真祥麟思索道,“当初苟将军遇险时,陈道长挺身而出,这般义士怎会与梁山同流合污。”
“可眼前这一切...”
范成龙环视四周装备精良的梁山骑兵,眉头紧锁。
真祥麟提议道:“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陈道长,若此次行动确实前往梁山,我们就立即撤回。”
……
真祥麟四人前来询问陈希真时,刘慧娘也在场。
她听到他们提到即便死于官府也不愿涉足梁山的话,心中暗自冷笑。
原以为这些出身将门的人会有几分见识,没想到他们虽有些武艺,性格却与愚忠的父亲无异。
女诸葛思索着如何点拨这四人,而陈希真正向他们说明猿臂寨为何与梁山结盟。
“几位有所不知,前阵子,沂州知州派人去了安乐村……”
陈希真讲述了安乐村遭遇的不幸,“那里共有四五百村民,仅因为我们暂居,竟沦为官 ** 下的冤魂。”
“我们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可猿臂寨加上老幼不过千人,根本无力去州府为乡亲们讨还公道。”
“后来听说梁山有人被知州扣押,所以我们前去协助,岂料到时沂州已被梁山攻陷。”
“杀害安乐村的元凶——高封、阮其祥等人,已在百姓面前被梁山处置。”
“那些亡魂若在地下知晓,也可瞑目了。”
“高封竟纵容部下滥杀无辜,实属罪无可赦!”
范成龙脸色铁青,低吼了一声,苟家兄弟也满腔怒火。
真祥麟却显得冷静,他出身低微,深知大宋军中积弊。
往昔之时,这种杀害无辜百姓冒充战功之事,多发生于两国交界的边疆地带。
那里户籍管理松散,即便事后追查,也难以理清 ** 。
然而,在安乐村发生的这件事,连真祥麟都觉得有些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沂州府的官员竟敢命令下属从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随意取平民首级冒充战功请赏。
“若非梁山出手相助,我们恐怕难以对付高封。”
陈希真叹了口气,“这些钱粮也是梁山见猿臂寨处境艰难,特意从沂州府的战利品中拨出的。”
“道长,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苟桓忍不住开口。
“但说无妨。”
陈希真摆手示意。
“梁山如今已成山东一大势力,早晚必会 ** 。”
苟桓劝道,“道长与刘将军既然有意归顺朝廷,如此与梁山纠缠,恐怕不太妥当……”
“两位莫要误会……”
陈希真听出了苟桓的意思,立刻解释道:“实则我也与刘兄弟都不想与梁山有所关联,只是先前梁山寨主曾救过小女及外甥女的性命,才稍有往来。”
“情谊归情谊,大义却不可忘。”
陈希真坚定地说,“我们心向朝廷,招安之心从未动摇!”
听完陈希真的说明,苟家两兄弟、范成龙以及真祥麟交换了个眼神。
“道长如此说,我们也安心了。
其实……”
苟桓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身旁刘慧娘惊呼:“叔父,快看,丽卿似乎在哭?”
“丽卿?”
陈希真顺着声音望去,果然见到爱女红着眼眶。
陈丽卿的脸庞晶莹似玉,两道泪痕尚未完全干涸,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伤心事。
陈希真心头一震,他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未见女儿落泪了。
自夫人离世后,他独自一人将女儿拉扯大,身为男人,终究不如母亲那般细致入微。
加之他曾为朝廷军将,久而久之,陈丽卿便养成了坚韧果断的性格。
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睛,即便陈希真修行多年,此刻也难掩内心的慌乱。”
孩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顾不得旁人,疾步走到女儿身旁,“若是有人对你无礼,告诉我,我去为你讨回公道!”
“爹,我真的没事。”
陈丽卿轻轻摇头,显然不愿多谈。
“可是,莫非是赵大郎欺负你了?!”
陈希真想起刚才女儿独自追赶官军时,赵言紧随其后,心中立刻升起怒火,“好闺女,别怕!爹这就去找那梁山寨主!”
“可笑那些自称英雄豪杰的人,竟敢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他的语气中满是愤慨。
然而,若陈丽卿算作“小女子”
,世间恐怕再难寻几个真正的男子汉。
刘慧娘在一旁看得啼笑皆非,眼见陈希真真要动手,忙上前拦住:“叔父且慢!姐姐追击官军时,赵大哥只是保护她的安全。”
“这……”
陈希真一时语塞。
刘慧娘继续说道:“或许有些误会,您不妨先听听姐姐怎么说。”
陈丽卿注意到脸颊上的一抹血迹,立刻紧张起来。
“姐姐,你的脸怎么有血?是不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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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陈丽卿依循刘慧娘的提示,轻轻触碰脸颊,果然摸到一些血痕,“我应该没受伤……”
话未说完,她忽然忆起刚才,赵言为她挡开一支飞来的箭,那血迹多半是那时溅上的!
他明明可以避开,却选择保护我。
我怎能与他争吵?
陈丽卿满心愧疚,急忙握住刘慧娘的手臂:“这血不是我的,是赵大哥的!他为了护我,肩膀中了一箭!”
“什么?!”
刘慧娘听闻赵言受伤,急得不知所措,拉着陈丽卿快步寻找赵言。
陈丽卿连忙扶她上马,二人迅速赶往交战之地。
转瞬之间,两人已不见踪影。
陈希真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愣了一会儿,无奈苦笑,“好在没冲动去找赵大郎,不然可真尴尬了……”
陈丽卿带着刘慧娘,两人策马行进时,恰巧遇见返回的赵言一行人。
女诸葛看见赵言肩膀上的白纱,知道他已经处理过伤口,先是一阵宽慰,随后却又眼眶泛红,用力拽住他的手臂不放。
“赵大哥,你怎么这样莽撞!”
“技艺这般高强,怎会让自己受伤?”
“听说你受了伤,我表妹急得不得了!”
“这……你别哭。”
赵言无奈地看着女诸葛,轻声安慰道,“不过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好。”
“这么快?”
刘慧娘疑惑地瞥了陈丽卿一眼,“表姐,你不是也哭了吗?是不是被赵大哥的伤势吓到了?”
“我……”
陈丽卿欲言又止,脸颊涨得通红,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实在难以启齿——其实她根本没注意到赵言肩膀上的伤,只是心情不佳,一时任性才跟着落泪。
见刘慧娘还在追问,而陈丽卿更是窘迫无语,赵言笑着接过话茬:“是啊!刚才那些官兵差点一箭射中你表姐的脸,要不是我替她挡了一下,恐怕把她吓得不轻。”
“表姐,真有这事?”
刘慧娘观察着陈丽卿沉默的模样,觉得赵言的话不太可信。
她深知表姐的性子,绝不可能因为一次惊吓就掉眼泪。
不过,看陈丽卿满脸羞涩,她也不愿深究,转而关心起赵言的伤势。
回到队伍后,刘慧娘立刻让焦挺找来烈酒和干净毛巾,生怕赵言的贴身侍卫处理不当,便亲自忙碌起来。
她先解开赵言肩膀上的纱布,用烈酒仔细清洗伤口,确认处理干净后,才重新用洁白的布料仔细包扎好。
“嗯,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女诸葛满意地看着赵言肩膀上的白纱蝴蝶结。
“赵大哥,为保险起见,”
她说,“回到梁山后,你还是去请安神医夫妇检查一下伤口。”
“等我回去,这伤大概早就好了。”
赵言笑着说道。
“那可不一定。”
刘慧娘严肃地说,“我看过书,很多古人受伤后不当回事,年纪大了旧伤复发,受尽折磨。”
“行了,你就别担心了。”
赵言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听你的。”
“这就对了。”
刘慧娘点点头,暂时没再提他把她当小孩的事。
一旁的陈丽卿从女诸葛给赵言包扎时就站着,本想帮忙,又怕添乱。
等她想上前,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