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龟兹乐救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道长突然变调,筚篥声里掺进梵唱。豆卢军骷髅集体转向正东,横刀敲击盾牌的动作与莫高窟112窟《观无量寿经变》中的伎乐天如出一辙。

沙地震颤,一队骆驼骷髅从月光中奔来,驼铃竟是悬在肋骨间的铜钹。驼背上的白骨乐师击打腰鼓,鼓点每响一声,就有吐蕃盗匪的弯刀脱手坠地。

张骁趁机甩出陨铁索,缠住床弩基座猛地回拉。陆子铭袖中滑出龟兹筚篥的仿制品——那是白日从月牙泉底挖出的陪葬品——对着星图光斑吹出《秦王破阵乐》的变调。

天地间忽有惊雷炸响,却不是来自云端。八百戍卒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沙粒悬空起舞。陈青梧看见每一粒浮沙都映着星图光斑,恍惚间似有银河倾泻大漠。

盗匪首领突然扯开面巾,露出黥面图腾。他割破掌心将血抹在弯刀上,刀刃顿时腾起绿焰。“借尸还魂的伎俩,且看我吐蕃苯教破之!”

染血弯刀插入沙地,泉眼突然涌出黑水。数十具裹着吐蕃铠甲的湿尸爬上岸,腐烂的手指抓着星图光斑就往嘴里塞。豆卢军骷髅被逼得节节败退,金色火焰渐趋暗淡。

道长冷哼一声,筚篥管中飞出的不再是乐符,而是凝成实体的敦煌飞天。彩绸缠住苯教湿尸的瞬间,陈青梧嗅到熟悉的青金石粉末气息——与莫高窟465窟失窃的颜料如出一辙。

“星屑为引,归墟为证。”她咬破指尖在剑身画出《步天歌》残谱,越女剑突然重若千钧。剑尖插入沙地的刹那,二十八宿的光纹顺着地脉蔓延,将黑水逼回泉眼。

张骁福至心灵,从怀中掏出在465窟取得的青铜齿轮,对着月光调整齿距。当第三组齿牙咬合时,班超星图突然投射出立体的河西走廊沙盘,玉门关的位置赫然亮起烽燧。

“大风起兮——”陆子铭突然朗声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