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市井奇遇

凌薇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嘈杂的人声、鼎沸的市井烟火、为生计奔波或挣扎的众生百态……这一切都强烈地冲击着她,让她那被仇恨和压抑填满的心腔,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近乎疼痛的、属于人间的“活着”的感觉。她不再是困在听雨轩里那个等死的“假嫡女”,她是林薇,一个行走在阳光(尽管是灰蒙蒙的)下、拥有无限可能的灵魂!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首要目标是寻找治疗伤口和消炎的草药。她凭着特警野外生存训练中积累的植物知识,以及原主记忆中一些模糊的草药常识,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售卖普通药材的小摊。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头,正懒洋洋地打着盹。凌薇压低声音,模仿着小丫鬟怯生生的语气:“老伯……有没有……治外伤、能退热的草药?便宜些的……”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她蜡黄泥污的脸上和明显一瘸一拐的脚上扫过,撇了撇嘴,随手在摊子上拨拉出几样:“喏,车前草捣烂敷伤口,能消肿。地骨皮煮水喝,退点热。两文钱。”

凌薇松了口气,摸出两枚被汗水浸得温热的铜钱递过去,小心地将那几株带着泥土气息的干瘪草药用破布包好,揣入怀中。这点微薄的收获,却让她心头涌起一丝暖意,这是她自己挣来的生机!

她不敢久留,准备再观察一下便寻机返回。她沿着相对人少的街边慢慢走着,像一个真正好奇又胆怯的小丫鬟,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店铺、行人、乃至墙上模糊的告示,试图捕捉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几家生意冷清的旧货铺子挤在一起。凌薇的目光被其中一家铺子门口随意挂着的一块旧木牌吸引,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当铺“当”字的徽记,但笔画更为古拙。她心中一动,想起了贴身藏着的青玉佩。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铺子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就着天光仔细擦拭一枚铜镜的干瘦老头。

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更低:“掌柜的……您……收玉器吗?”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青玉佩,放在柜台上。

老头停下擦拭的动作,慢悠悠地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玉佩上。他的表情起初是惯常的漫不经心,但当他看清那玉佩的质地和上面极其古朴、非寻常工匠能刻出的奇异纹路时,干瘦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将玉佩拿起,凑到眼前,借着昏暗的光线反复摩挲、审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着那火焰与云纹交织的独特图案。他看了许久,手指在那纹路上细细描摹,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这……这玉……”老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敬畏?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凌薇泥污的脸,试图看清她的真容,“丫头,你这玉佩,从何处得来?!”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深沉的忌惮,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烫手的东西!

凌薇心头警铃大作!这玉佩果然非同寻常!“是……是家传的……”她含糊道,伸手就想把玉佩拿回来。

老头却下意识地将玉佩攥紧,眼神复杂地变幻着,贪婪、震惊、恐惧……最终,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玉佩塞回凌薇手里,动作快得惊人,仿佛那玉佩是什么不祥之物!

“不收了!不收了!”老头连连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那玉佩,“这玉……我们小铺子收不起!丫头,听老朽一句劝,这东西……藏好了!莫要轻易示人!快走!快走!”他像是驱赶瘟神一样,连连挥手,甚至慌乱地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枚铜镜擦拭,手指却抖得厉害。

凌薇握紧失而复得的玉佩,掌心一片冰凉,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这玉佩,不仅关乎苏姨娘的身份,更似乎牵扯到一股连这市井老人都讳莫如深、甚至感到恐惧的势力!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不敢再停留,迅速将玉佩藏好,转身快步走出当铺。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就在她心神不宁,思索着玉佩和老头的异常反应,准备尽快离开这喧闹之地时——

“哎哟!”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酸馊恶臭混合着劣质酒气猛地扑面而来!一个踉跄的黑影如同失控的破麻袋,狠狠撞在了她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虚弱不稳的凌薇直接向后倒去,怀里的草药包也脱手飞出!她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脚底的伤口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