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忽然看起来很乖,可是开口又极具攻击性:“既然认为我准备三年五载甚至再也不回来,你还敢来?”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都清楚见这一面就不止是见面。她既对他的感情有一种笃定,大概率不会拒绝她,如此,她难道要等他三年?
是啊,其实江清月自己都没有细细思索这个问题,她为什么敢来?她绝不是脑子一热,也不是被谁蛊惑。
在分开的三个月里,在无数个辗转无眠的长夜,那些困扰彼此的问题就已经被她无意识地设想、推敲、剖解过无数遍,有纯粹而厚重的东西被萃取了出来,过滤沉积,累起高台。
“因为喜欢你,”她得出结论,又反驳:“不是…… ”
岑阙的眼皮跟着跳。
“因为我爱你。”她注视着他,一瞬不瞬,要看进他眼底。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感博主,早已厌倦红尘男女弯弯绕绕那一套,曾经也信仰过封心锁爱、游戏人间,以为那样才足够独立足够摩登。
可是遇见岑阙,他太过纯粹、炙热、包容。在与他相处的时光里,她收获了作为“人”更宝贵的东西——真诚、付出和同理心,那是无法在个体经验中获得的人本主义的提升。
她好像重新打开了外壳,承认自己对深度联结的需求,哪怕对长久如一不作预设和期许,仍渴望心灵的交互碰撞。
他很会爱人,所以和他相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更有爱。
为什么敢来?
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确定:她就是爱他,不是爱那个闪闪发光的职业标杆,是爱岑阙。
在他愈发深沉和灼热的目光中,江清月再次点头肯定自己:“就是这样。”
他不说话,整张脸都崩得紧紧的。
江清月听见了自己热烈表白的回响,正经得像是在打报告。
她有点不自在,眼神乱飞,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也赶紧飘到别处去,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你只是出差,或者访学对吗,这么多行李,访学?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他目光粘在她脸上:“不去了。”
“为什……唔!”她的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已经被他以吻封唇。
这吻是裹着蜜糖碰撞的刀锋,积攒的痴念爱怨在唇齿间炸开。
他钳住她后颈的手像烙铁,她咬破他下唇的齿尖浸着腥甜,每一次的吮吸都像掠夺,每一次退避又牵出温存,两人在撕扯中吞咽彼此的喘息。
小主,
他面对面将她抱起,转身往卧室而去。
从腾空到落入床榻,他始终没有放开她的唇,直到她喉间再度溢出难耐的呻吟,暴烈的啃噬才骤然停歇,化作细细密密羽毛般的轻吻。
“洗澡……”她在喘息中发出诉求。
“一会儿……”他匍匐在她身上,含糊答应,可动作一刻不停,片刻间两人就已经坦诚相待。
“王八蛋!”她大脑一片空白,发怒也就这点词。
“我的错……”他又是口头致歉,力道却是丝毫不减,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宝贝宝贝”喃个没完。
他像是失了控,她也发狠似的要报复回去,唇齿、目光、声音都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原来激烈的情事真的可以剥夺所有的感官,她失去方向感,整个人好似在云朵里起伏、震荡,在他不依不饶的索求中,痛与绚烂同时抵达,抵死缠绵变得具像,眼泪不知何时夺眶而出。
她在余韵中摸到自己的泪痕,起了败北的羞耻心,双手去推正在平复呼吸的男人,脸瞥向一旁:“你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