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集:公子驷的转变

车队行至一处新筑的坞堡,孝公掀开车帘:“驷儿,下来走走。”

坞堡的夯土墙上还留着湿痕,几个农妇正坐在墙根下纺线,她们织出的麻布又密又匀。见了孝公的车驾,一个梳双丫髻的姑娘举着布帛喊道:“君上快看!俺娘织的布,被商君府的人挑中了,赏了半匹帛呢!”

孝公笑着点头,转头却见太子驷正盯着墙角的一块石碑。那是卫鞅让人立的,上面刻着《垦草令》的条文,字是新凿的,笔画还带着棱角。

“知道这碑为何立在这儿吗?”孝公的声音里带着期许。

太子驷指尖划过“耕织多者免徭役”几个字,忽然想起去年太傅公子虔因隐瞒私田被处罚时,摔碎的那只青铜酒樽。那时他觉得卫鞅胆大包天,竟敢动公族的利益,可此刻看着农妇们手里的帛,听着远处士兵的操练声,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悄悄松动了。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太子驷见公子虔骑马跟在车后,便掀帘道:“太傅,进来歇歇脚吧。”

公子虔勒马入车,黥面下的脸色依旧紧绷。他是秦孝公的兄长,当年为了支持弟弟继位,自请去了黥刑,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是老秦人的风骨象征。这些年他看着卫鞅一步步推行新法,削夺公族特权,心里的火气从未消过。

“方才在坞堡,殿下好像有话要说?”公子虔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

太子驷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那些是新迁来的三晋流民点起的,星星点点,在黑夜里连成了片。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太傅,你看那些流民,在魏国时吃不饱饭,到了秦地,却能有田种、有屋住。”

公子虔哼了一声:“那是卫鞅用爵位引诱他们,耗尽了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