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也好,王道也罢。"淳于髡对着空荡荡的辩台喃喃自语,"能让石头开花的,就是好道。"
三、新郑的桐叶
韩国的宗庙前,韩昭侯正对着桐叶出神。这片叶子是去年卫鞅送来的,说秦韩两国,当如桐叶同根。当时他只当是笑话,现在却觉得这片枯叶比青铜鼎还沉。
"君上,赵国遣使求见。"内侍的声音带着慌张。
"见什么?"韩昭侯捏着桐叶,叶脉在掌心硌出细碎的疼,"赵雍想让咱们再合纵?上次联军刚到河西,秦军的细作就把咱们的粮道摸透了。"
"可秦国占了河西,离新郑只有五百里。"相国申不害的声音有些发颤,"卫鞅的锐士,五日就能兵临城下。"
韩昭侯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还记得吗?当年咱们笑话秦人不会种稻,现在他们的粮仓比咱们的满。咱们笑话秦人不懂礼乐,现在他们的士兵比咱们的勇猛。申相国,你说这是为什么?"
申不害望着宗庙的匾额,上面的"韩"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因为他们变法彻底。咱们还在学周礼,他们已经在练新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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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韩昭侯将桐叶捏碎,碎片从指缝漏下去,"彻底到连公族的封地都敢收。卫鞅这是在刮骨疗毒啊。"
远处传来编钟的声音,是祭祀的礼乐。韩昭侯忽然不想进去了,他想起卫鞅说的"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那些话当时听着刺耳,现在却像钟鸣一样震心。
"告诉赵使,"韩昭侯转身往宫外走,"韩国累了,想歇几年。"
申不害跟在后面,看着国君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那片被捏碎的桐叶,像极了现在的列国格局——曾经的枝繁叶茂,正在被西来的风吹得七零八落。
四、咸阳的灯火(注:此时秦都仍为栎阳,此处为列国视角中的象征)
赵国的驿馆里,赵肃侯的密使正对着地图发呆。卫鞅击败联军的消息传来,邯郸的朝堂炸了锅——那个被他们当作后院的西陲,竟变成了猛虎。
"大人,秦国的税吏来了。"随从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
密使打开一看,里面是块方方正正的秦半两,还有张纸条:"商君说,赵若愿互市,秦以铁器换皮毛。"
"铁器?"密使拿起秦半两,黄澄澄的铜面上刻着"重十二铢",比赵国的刀币规整多了,"他们连钱币都这么较真。"
随从低声道:"街上的百姓说,商君的法比秤还准。偷一文钱,就要罚去修城墙。"
密使走到窗边,望着栎阳城里的灯火。和邯郸不同,这里的灯是连成一片的,从南街一直亮到城外的军营。他想起白天在市集上,看见个卖菜的老秦妇,算账比赵国的商人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