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显此言差矣!”军中将领蒙骜怒目而视,“新法明定,军功爵只论战功,不论出身!若因是贵族子弟便减赏,何以服众?何以激励将士奋勇杀敌?”
嬴显冷笑一声:“蒙将军莫要忘了,这些贵族子弟本就有家族荣耀在身,岂能与平民子弟同等论赏?若一味拔高平民,岂不是让公族颜面扫地?”
“你——”蒙骜气得说不出话来。
驷坐在王座上,眉头微蹙。他知道军功爵是新法的核心之一,绝不能动摇,可嬴显是宗室长辈,所言也关乎公族体面。他沉吟片刻,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先将战功记录在案,待查明细则,再行封赏。”
这个“容后再议”,一等就是一个月。上郡的士兵迟迟等不到封赏,军中渐渐有了怨言。蒙骜几次上奏催促,都被驷以“政务繁忙”为由搁置。那些旧贵族子弟却借着这个机会,在军中散布流言,说新君看重宗室,轻视平民,不少平民出身的士兵渐渐心灰意冷。
与此同时,地方上的乱象也愈发严重。除了商於郡,陇西、北地等郡也出现了旧贵族煽动百姓抗税的情况。更有甚者,一些贵族私自圈占土地,将原本分给平民的田产重新纳入自己名下,地方官员想要制止,却被他们以“祖宗产业”为由顶了回去。
这天,驷正在书房批阅奏疏,内侍突然来报,说栎阳县令求见,神色十分焦急。驷有些诧异,让他进来。
栎阳县令一进书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君上,大事不好了!城中的旧贵族联合起来,说要恢复‘乡饮酒礼’,还说这是古礼,当遵行不误!”
“乡饮酒礼?”驷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回君上,”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是古法中的礼仪,说白了,就是让百姓定期聚集,由贵族主持饮酒仪式,彰显贵族的尊贵地位。这分明是想恢复往日的等级制度,与新法中‘人人平等’的理念背道而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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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从暂缓粮税到军功爵搁置,再到如今的乡饮酒礼,旧贵族们正在一步步地蚕食新法,而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他们何时要举行这所谓的乡饮酒礼?”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就在明日!”县令急道,“他们已经通知了城中百姓,还说君上也会默许此事。若真让他们办成了,恐怕其他郡县也会纷纷效仿,到时候新法……新法就危在旦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