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的婆娘正在给羊添草料,闻言直起腰:“可不是嘛,自打去年官府让人来讲养鸡的法子,俺家那十几只鸡,天天都下蛋。前儿给小囡煮了两个,那蛋黄黄澄澄的,比往年的香多了。”
王二婶放下篮子,帮着她把草料扔进羊圈:“俺家那口子说了,等秋收了,也想搭个鸡棚,再在屋后栽几棵果树。你看村东头的老刘家,去年栽的苹果树都开花了,农博士说后年就能结果呢。”
两人正说着,就见几个孩童背着书包往这边跑,领头的正是小囡。她手里举着张纸,老远就喊:“奶奶,先生夸俺字写得好!”
李老汉的婆娘接过纸,上面是小囡用毛笔写的“五谷丰登”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她笑着用围裙擦了擦小囡脸上的墨渍:“俺囡真能耐,将来能当先生呢。”
小囡摇摇头,指着远处的田野:“俺要学农博士,教大家种出更多粮食!”
夕阳把田野染成金红色,新翻的土地在余晖里泛着光,像是铺了层碎金。李老汉扛着农具往家走,路过启蒙堂时,见先生正站在门口送学生,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学堂的窗户上糊着新纸,里面亮着油灯,隐约能看见墙上贴着的字幅——“务本劝农”。
这四个字,是去年县令下乡时亲笔写的。李老汉记得那天,县令站在打谷场上,对着全村人说:“秦国的根在土地里,在你们的手心里。把地种好了,把日子过好了,秦国才能像这渭水一样,长长久久地流下去。”
那时他还不太懂“长久”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县令的话像春里的雨,落在心里踏踏实实的。如今看着田埂上成行的果树,棚里壮实的牛羊,还有学堂里亮着的灯火,他忽然明白了。
入秋时,渭水两岸的麦田翻起金浪。李老汉家的麦子比往年多收了两成,堆谷场上像在打座小山。虎子用新学的算术算了算,除去上缴的赋税,剩下的粮食够全家吃两年,还能余出几石去换些布料和铁器。
收完麦子,村里开始忙着种冬麦。今年的犁地队伍里,多了好几张新面孔,都是邻村来取经的农户。虎子牵着牛,用新做的曲辕犁耕地,那犁铧切开土地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首丰收的歌。李老汉跟在后面撒种,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脚下的土地能听懂他的心意。
傍晚时分,炊烟在村子上空袅袅升起,混着新麦的香气和果木的清香。村头的杂货铺里挤满了人,张掌柜正忙着给农户们称盐、算账,他身后的货架上,摆着从城里运来的布匹、瓷器,还有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