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人抬起头,笑着指了指桌上的丝线:“这是赵国的‘桑林舞’的调子,以前咱们在桑园里采桑,就唱着这个跳舞。”她说着放下纺车,起身走到阿姜面前,提起裙摆轻轻转动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桑叶在风中摆动,手指时而向上伸展,模仿采桑的动作,时而在身侧画圈,仿佛在梳理蚕丝。
“您也会跳舞?”阿姜惊喜地问。
“以前会,老了跳不动了。”老匠人叹了口气,眼神却亮了起来,“赵国的女子都爱跳‘桑林舞’,每年桑蚕丰收时,姑娘们就穿着素白的衣裳,在桑园里起舞,祈求来年的好收成。舞的时候要提着裙摆,脚步不能重,不然会惊了蚕宝宝。”
阿姜看着老匠人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今日在西市看到的舞蹈。巴郡的踏鼓舞靠鼓声带动节奏,楚地的采菱舞靠笛声营造意境,赵国的桑林舞则靠动作传递心意,它们明明各不相同,却都让人觉得热闹、欢喜。
“阿婆,要是把这些舞蹈的样子织进锦缎里,会不会很好看?”阿姜突然有了个念头。
老匠人眼睛一亮:“好主意!你看这蜀地的织锦,能织出山水;临淄的刺绣,能绣出花鸟,要是能把舞蹈织进去,既能让更多人看见,也能把这些好东西留下来。”
从那天起,阿姜就开始忙着收集各地舞蹈的模样。她跟着巴郡的舞队学踏鼓舞的脚步,把汉子们顿足的力度织进锦缎的纹路里;她去楚地商人的店铺里,看他们带来的菱花图案,把女子们转身的弧度绣在绢帕上;她还请吕翁画了临淄长袖舞的样子,用金线绣出长袖翻飞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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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夏至,咸阳城要举办“大酺”,全城百姓都要聚在渭水岸边庆祝。官府贴出告示,邀请各地的百姓献上拿手的节目。阿姜看到告示后,立刻去找了邻里的姑娘们。
“咱们今年不跳踏歌了,好不好?”阿姜对姑娘们说,“我想把各地的舞蹈编在一起,让大家看看不一样的舞。”
姑娘们有些犹豫,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说:“可咱们只会跳踏歌,别的舞不会跳啊。”
“我教你们!”阿姜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画纸,上面画着她这段时间收集的舞蹈动作,“巴郡的踏鼓舞要顿足,楚地的采菱舞要转裙摆,赵国的桑林舞要抬手指,咱们把这些动作编进踏歌里,肯定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姑娘们每天都在麦场上排练。阿姜把巴郡的鼓、楚地的笛都找了来,还请老匠人教她们赵国桑林舞的手势。一开始,姑娘们总跳错,要么把踏鼓舞的步子跳得太轻,要么把采菱舞的转身转得太急。可练着练着,竟也找到了节奏——鼓声响起时,她们就顿足、挥臂,像巴郡的汉子们那样有力;笛声响起时,她们就转裙摆、提手指,像楚地的女子那样柔美;歌声响起时,她们就手拉手站成圈,像关中的踏歌那样热闹。
大酺那天,渭水岸边挤满了人。官府搭起了高台,各地的节目轮番上演,有临淄的乐师奏乐,有燕国的艺人耍杂技,还有韩国的匠人表演陶艺。轮到阿姜她们时,姑娘们都有些紧张,阿姜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面,向台下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