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越说越热络,直到月上中天,总算定下了几条初步的规矩:每月初一在“云锦阁”聚一次,互通货源和价格;设立“验绸师”,每批绸缎到货都要验过成色才能卖;要是遇到纠纷,先由行会调解,调解不成再报官府。最后,众人一致推举张启年当行会首事——一来他在咸阳绸缎商里名声好,二来他去过不少地方,懂些外面的规矩。
行会立起来的第一个月,就解决了大麻烦。有个叫刘二的小商贩,用粗麻线混在丝绸里织了批“假绸”,按真绸的价卖,被买主告到了行会。张启年带着李老掌柜和赵三郎去查,发现刘二的货果然掺了假,当即按规矩罚他把假绸全部烧掉,还让他给买主赔了双倍的钱。这事传开后,咸阳城里再没人敢卖假绸,不少百姓买绸缎时,都会先问一句“是不是行会里的铺子”。
可没等张启年松口气,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入夏后,关中雨水多,蜀地来的绸缎在路上耽搁了不少,货源一紧,有两家绸缎庄就偷偷把蜀锦的价涨了一成。买主们不乐意,纷纷去官府告状,官差一来,就把两家绸缎庄的铺子封了,说要“严查哄抬物价”。
张启年得知消息,赶紧带着行会的文书去了内史府。内史郡守李斯正在处理公文,见他来,便放下笔问:“你是绸缎行会的首事?来替那两家铺子求情的?”
“郡守大人,不是求情,是想跟您说清实情。”张启年把行会定的价格规矩和蜀地缺货的情况一一说明,还递上了行会记录的货源账本,“那两家铺子确实违了规矩,可他们也是急着补货源的亏空,并非故意哄抬物价。您要是封了他们的铺子,剩下的绸缎庄怕是供应不上城里的需求,到时候真要涨价了。”
李斯翻看着账本,又问了几句货源的事,沉吟片刻道:“你们行会倒懂些章法。这样吧,罚他们把多涨的钱退给买主,再让他们按行会的规矩补三个月的货源,铺子就先解封。不过,往后要是再有人违规矩,可就不是这么轻的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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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年连忙道谢,心里也松了口气——原来行会不仅能管同行,还能替商人跟官府说话。从那以后,他更用心地打理行会,不仅把绸缎行的规矩细化了,还常去其他行业的行会串门,学他们的法子。
他去粮行行会时,见王掌柜正带着伙计们清点粮仓。“现在好了,咱们定了‘丰歉价’,丰年时把粮价稳住,歉年时也不许涨太多,官府还帮咱们修了粮仓,再也不怕粮食坏了。”王掌柜指着墙上的粮价表,“上个月关中缺粮,咱们行会跟官府申请,从巴蜀调了十万石粮,要是搁以前,没个把月根本办不成。”
去铜器行会时,掌柜们正围着一张图纸商量。“官府要修新的驿道,需要大批铜钉,咱们行会跟官府定了价,每家铜器铺都分点活,既不会有人抢着压价,也不会有人做不过来。”铜器行会的首事笑着说,“前几年做铜器的总因为抢活打架,现在有了行会,倒成了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