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贾接过酒碗,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远处的汾水方向:“我总觉得,商鞅不会只围着城池不动。你即刻再派一队斥候,前往夏阳渡加强戒备,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韩章虽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得领命而去。龙贾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二十年前,魏国还是中原霸主,庞涓将军率领魏武卒横扫列国,那时的秦国,不过是魏国的附庸。可如今,秦国已悄然崛起,而魏国却因连年征战,国力渐衰。若此次少梁失守,河东之地便门户大开,秦国便可长驱直入,到那时,魏国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三更时分,秦军大营内,一千精锐已集结完毕。蒙骜身着轻甲,手持长戟,对麾下士卒沉声道:“今夜此行,关乎河西之战的成败。尔等需谨记,只烧粮船,不恋战,若有畏缩不前或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
士卒们齐声应和,声音虽低,却透着坚定。随后,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大营,朝着汾水浅滩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少梁城的斥候已抵达夏阳渡。渡口的魏兵守将见是城内派来的人,连忙迎了上来:“不知将军派诸位前来,有何要事?”
“龙贾将军担心秦兵袭扰粮道,命我等前来协助防守。”斥候队长说道,目光扫过渡口的防御——岸边立着栅栏,十几艘粮船停靠在码头,魏兵正来回巡逻,看似戒备森严。
守将笑道:“诸位放心,此处有两千弟兄驻守,秦兵若敢来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斥候队长放下心来,与守将寒暄几句后,便带着人在渡口附近巡查。可他们不知道,在渡口上游十里的浅滩,秦军已悄悄涉水而过,正隐蔽在密林之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刚蒙蒙亮,汾水之上便传来了船队的声音。蒙骜趴在密林中,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去,只见二十余艘粮船顺着汾水缓缓而下,每艘船上都堆满了粟米,船头站着巡逻的魏兵。
“准备!”蒙骜低声喝令。士卒们纷纷拿起秦弩,搭箭上弦,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粮船。
待粮船行至密林下方,蒙骜猛地挥手:“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暴雨般射出,船头的魏兵来不及反应,便纷纷中箭倒地。随后,蒙骜率领士卒冲出密林,跳入水中,登上粮船。魏兵虽奋力抵抗,却怎敌得过秦军精锐,不过片刻便死伤惨重。
“点火!”蒙骜一声令下,士卒们将火把扔向粮船。干燥的船板与粟米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顺着风飘向少梁城的方向。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余艘粮船便化为灰烬。蒙骜见目的已达成,当即下令回撤。待魏兵的援军从夏阳渡赶来时,秦军早已渡过浅滩,消失在夜色之中。
少梁城头上,龙贾望着汾水方向的浓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抓住身旁亲兵的手臂,声音颤抖:“快!快派斥候去查!是不是粮道出事了?”
亲兵领命,快马加鞭而去。韩章也慌了神,连忙说道:“将军,若粮道被断,咱们该如何是好?城内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半月啊!”
龙贾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浓烟,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商鞅不仅有勇,更有谋,这一战,魏国怕是真的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