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谨记!”王翦的声音有些发哑,却字字铿锵。
商鞅不再多言,勒马继续前行。阳光渐渐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五万新军的黑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蒙恬侧过头,看了王翦一眼,低声道:“明日寅时,咱们营外的土坡见——我带了我爹给的弩机校准法,咱们一起琢磨琢磨,怎么让弟兄们练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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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点头,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他与蒙恬自咸阳演武场相识,一起上了河西战场,一起献策立功,如今又一起当着伍长,虽偶有争执,却比亲兄弟还亲。他知道蒙恬的父亲蒙武是军中宿将,家里藏着不少兵书和练兵法子,蒙恬肯拿出来分享,是真把他当自己人。
检阅结束后,各营士卒有序散去,王翦领着麾下的五十卒往自己的营帐走。李二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伍长,加练弩箭俺不怕,就是俺那把弩机的弦有点松,夜里冻了之后,总觉得不准——你能帮俺看看不?”
王翦停下脚步,接过李二手里的弩机。这弩机是河西之战后新领的,木质的弩臂上还刻着工匠的名字,弦却是旧的,上面有几处细微的磨损。他手指摩挲着弦,道:“夜里把弩机搬到营帐里,别放在外面冻着——弦冻脆了容易断,也会影响准头。下午我去军需官那里,给你领根新弦,再教你怎么校准弩机。”
李二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多谢伍长!俺一定好好练,不拖咱们队的后腿!”
其他士卒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问题——有的说阵法记不全,有的说劈砍时手腕没力气,还有的说听不懂兵法里的“知己知彼”。王翦耐心听着,一一记在心里,最后道:“阵法记不全的,今晚咱们在营帐里画图,我一句一句教你们;手腕没力气的,明日加练举石锁;听不懂兵法的,我用河西之战的例子讲给你们听——咱们是一个队,要一起进步,谁也不能落下。”
士卒们听了,都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大多是河西本地人,去年还是种地的农夫,如今成了秦军士卒,心里既盼着能挣爵位,又怕自己本事不够拖后腿。王翦这样一说,他们心里的不安少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回到营帐后,王翦立刻铺开竹简,开始画阵法图。他记得蒙恬说过,阵法不能死记,要结合地形记——比如“雁行阵”适合开阔地,“鱼鳞阵”适合攻城,把这些都画在竹简上,再标上地形特点,弟兄们看了就能明白。他画得认真,连伙房送来粟米粥都忘了吃,直到蒙恬掀帘进来,才发现日头已经偏西。
“你倒好,为了教弟兄们,连饭都忘了吃。”蒙恬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案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麦饼和一块腌肉,“我娘让灶上做的,给你送来垫垫肚子。”
王翦放下笔,拿起一个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婶子做的好吃,比伙房的粟米粥强多了。”
蒙恬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竹简看了看,点头道:“你这阵法图画得不错,比我爹书房里的还清楚——明日我把我麾下的士卒也叫来,一起听你讲,省得我再费一遍劲。”
“行啊。”王翦笑着答应,又想起一事,“对了,你说的弩机校准法,到底是怎么弄的?李二那把弩机总不准,我看了半天也没找出问题。”
蒙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铜楔子:“这是我爹让人做的校准楔子,弩臂和弩机连接处要是有缝隙,就用楔子垫上,弦的松紧也能靠调整楔子来改——你看,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