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实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麻布田契,双手捧着递上前:“蒙伍长,这是我家的田契,上面写着我家水田三亩,四至都写得清清楚楚。东边到张老三的田埂,西边到渭水支流,南边到王阿婆的地,北边到官道。您看,这上面还有里正的签字和县衙的印信,假不了!”
蒙恬接过田契,展开仔细查看。麻布上用墨笔写着工整的篆字,四至确实标注得十分明确,末尾处盖着临晋县的红色官印,还有里正的签名。他又看向张老三:“张老三,你可有田契?”
张老三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的田契前几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还没来得及去县衙补办。”
“田契乃农户立身之本,怎会轻易弄丢?”蒙恬的目光锐利了几分,“就算田契丢了,里正那里也该有备案。不过,眼下倒也不用急着查备案。既然你们都说是自己的地,那咱们就去地里看看,用尺子量一量,是非曲直,一量便知。”
说罢,蒙恬起身,让衙役取来丈量土地的木尺和竹简,又让人去请里正前来作证。张老三听到要去地里丈量,脸色微微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去就去,我可没占他的地,量了也不怕!”
一行人出了县衙,往城西的李家庄走去。路上,里正也赶了过来,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对李家庄的土地情况了如指掌。李老实走在最前头,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老三,生怕他半路跑了。张老三则落在后面,跟在衙役身旁,眼神一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到了李家庄的田间。此时正是粟苗生长的旺季,绿油油的粟苗没过了脚踝,微风一吹,泛起层层绿浪。李老实指着两块田地中间的田埂,对蒙恬道:“蒙伍长,您看,就是这道田埂。去年的时候,这田埂还在那边,离我家的地边有两尺远,现在却挪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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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道田埂是用泥土夯筑的,看起来确实有些新土的痕迹,与旁边的旧土颜色不同。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田埂上的泥土,又看了看两边的粟苗——李老实这边的粟苗长得整齐,而张老三那边的粟苗,靠近田埂的地方却有些杂乱,像是刚被人踩过。
“里正,您还记得这两块地的地界原本在哪里吗?”蒙恬问道。
里正点点头,叹了口气:“记得。去年秋收后,我还帮着他们两家重新确认过地界,当时我用石灰在田埂边画了一道线,就在现在田埂往西半尺的地方。后来听说张老三想扩自家的地,还跟李老实吵过几句,我当时还劝过他,说地界是官府定的,不能随便动,没想到他还是……”
张老三听到这里,脸色彻底白了,却还是强撑着道:“里正,您记错了吧?我可没跟他吵过……”
“是不是记错了,量一量就知道了。”蒙恬打断他的话,让衙役拿出木尺,“从李老实家的地西边开始量,量到张老三的地东边,看看总共有多少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