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看着眼前这些农户,他们的脸上满是风霜,手掌因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眼中却燃着希望的光。他忽然想起昨日授爵仪式上,赵石头跪在赵虎坟前焚烧授田文书的模样,心中微动。“好。”商鞅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准你们随军同行,待破了上郡,必按军功爵制,为你们记功。”
赵二柱等人闻言,喜极而泣,再次跪地叩首:“谢商君!谢商君!”
待农户们退下,帐中重归寂静。蒙恬看着地形图上的山道标记,轻声道:“有赵二柱等人引路,扰粮道之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商鞅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形图,指节在黄河与山道之间画了条线:“公孙痤必想不到,我军会分三路行动——主力牵制、水师破寨、轻骑扰粮,再加上农户引路的奇兵。今日午时,各队分头出发,三日后,我要在黄河水寨看到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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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地形图上,将“上郡”二字映得格外清晰。王翦攥紧了腰间的剑柄,伤口的疼痛仿佛都被即将到来的战事冲淡;蒙恬摸了摸腰间的爵牌,冰凉的铜牌让他想起父亲“赏谋不赏勇”的叮嘱;蒙武则盯着图中的上郡主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与公孙痤交手多次,这一次,定要一雪前耻。
午时的鼓声准时在汾阴城外响起。蒙恬率领的五千轻骑已换上魏军甲胄,牛车装满干草,草堆下藏着火油与火种。赵二柱带着三名熟悉路况的农户走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秦军仿制的魏军路引,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确认方向。蒙恬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士兵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懈怠。
“记住,过哨卡时少说话,若被盘问,便说奉安邑粮官之命,押送紧急粮草。”蒙恬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抵达水寨后,听我号令再动手,切勿急躁。”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远处的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三座水寨的轮廓已隐约可见。蒙恬深吸一口气,踢了踢马腹,率先朝着水寨方向行去。牛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吱呀”的声响,混着马蹄声,渐渐融入午后的风里。
与此同时,王翦率领的五千人已抵达黄河上游的隐蔽渡口。士兵们正忙着将火油装进陶罐,再用麻布封口。王翦站在渡口边,望着滔滔河水,左臂的绷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想起昨夜商鞅在帐中说的话:“破了水寨,上郡便成了孤城。”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簪袅”爵牌,心中暗道:那些战死的死士,若能看到今日,定会含笑九泉。
蒙武率领的主力则在离上郡城二十里处扎营。帐篷一座座竖起,旗帜在风中展开,擂鼓手们抡起鼓槌,沉重的鼓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营外的探马不断往来,将上郡城的动静传回中军帐。蒙武站在帐前,望着远处魏军的哨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孙痤,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夕阳西下时,蒙恬率领的轻骑已抵达下游水寨。寨门前的魏兵端着长矛上前盘问,赵二柱连忙递上路引,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官爷,俺们是安邑来的粮队,奉粮官大人之命,给寨里送粮草来了。”魏兵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核对了暗号,眉头渐渐舒展。
“既是粮队,便随我进来。”魏兵转身引路,脚步拖沓,显然没把这支粮队放在眼里。蒙恬跟在后面,目光快速扫过寨中的情况:战船整齐地停靠在岸边,守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甲胄随意地搭在船舷上。他悄悄抬手,给身后的士兵递了个眼色。
粮车被引到寨中的空地,魏兵吆喝着让士兵们卸粮。就在此时,蒙恬突然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魏兵的喉咙已被划破。“动手!”他大喝一声,士兵们纷纷从干草堆里掏出火油与火种,朝着战船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