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仪从怀里掏出那卷舆图,铺在石桌上,“大人请看,六国合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魏国丢了河西,急需休养生息,却被苏秦逼着当盟主,心里定然不满;楚国与齐国素有嫌隙,上次齐国夺了楚国的淮北之地,两国还没和解;赵国刚灭了中山国,国力空虚,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燕国远在北方,与秦国无冤无仇,不过是跟着凑数;齐国更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绝不会真的出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景监的眼神亮了亮,身体往前凑了凑:“那依你之见,秦国该如何应对?”
“连横。”张仪手指在舆图上划了条线,从秦国到魏国,再到齐国,“联合六国中的一国或几国,共同对抗其他国家。比如,先与魏国结盟——魏国现在怕秦国报复,又想借秦国的力量牵制赵国、韩国,只要秦国许给魏国一些好处,比如归还几座小城,魏国定然愿意退出合纵。魏国一退,合纵的联盟就破了一半,再派人去楚国、齐国游说,六国自然分崩离析。”
景监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张仪:“你这策略,听起来简单,可六国怎会轻易听秦国的?”
“六国皆为利往。”张仪语气笃定,“魏国要的是安全,楚国要的是土地,齐国要的是商贸利益。秦国只要对症下药,许给他们想要的,再点明合纵的害处——比如跟着他国打仗,只会损耗自己的国力,不如与秦国结盟,互利共赢。这样一来,六国自然会倒向秦国。”
景监点了点头,站起身:“你这策略,我得禀明陛下。你且在贤士馆等着,若陛下愿意见你,我会派人通知你。”张仪躬身道谢,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仪在贤士馆里等着消息,心里却并不急。他知道秦孝公是个明主,商鞅变法能在秦国推行,靠的就是孝公的远见和决心。如今秦国面临合纵的压力,孝公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破局的机会。果然,到了第五日,那个内侍又来传召:“陛下召张仪入宫,在咸阳殿见驾!”
张仪跟着内侍入宫,穿过层层宫阙,最后到了咸阳殿外。殿门是用青铜铸造的,上面刻着龙纹,透着股威严。内侍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陛下宣张仪进殿!”张仪深吸一口气,撩起长衫,一步步走进殿内。
咸阳殿里很宽敞,地面铺着青石,两边列着十几个大臣,都是穿着黑色朝服,神情肃穆。最上面的宝座上,坐着秦孝公,他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刻着细纹,眼神却很亮,像能看透人心。商鞅站在孝公旁边,穿着商君的服饰,腰间挂着相印,目光锐利地看着张仪——这位就是推行变法,让秦国强大起来的商君,张仪心里暗叹,面上却依旧沉稳。
“草民张仪,拜见陛下。”张仪跪下磕头,声音清晰。
秦孝公抬手:“平身吧。听说你有破合纵的法子,说来听听。”
张仪站起身,从怀里掏出舆图,双手捧着递上去。内侍接过,呈给孝公。孝公展开舆图,目光落在上面。张仪道:“陛下,六国合纵,名为抗秦,实则各有私心。苏秦游说六国,靠的是‘秦国威胁论’,可六国之间的矛盾,比秦国与他们的矛盾更深。魏国丢了河西,恨秦国,却更怕赵国、韩国趁机吞并它;楚国想称霸南方,却怕齐国从东边牵制;赵国刚灭中山,国力未复,怕秦国和魏国联手打它。这六国,就像一群各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喝酒,表面亲热,心里却都想着怎么算计对方。”
殿内的大臣们都笑了,连商鞅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秦孝公抬眼:“那依你之见,秦国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