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监含泪接过竹简:“君上,我不走,我要和您一起战死!”
“走!”商鞅厉声喝道,“这不是为我,是为了秦国!”
景监不敢违抗,转身消失在山林中。商鞅拔出青铜剑,看着身边剩下的几十名士兵:“诸位,今日我们虽死,但新法不死。秦国定会因新法而强,终有一日,会统一六国!”
“愿随商君死战!”士兵们齐声喊道,声音震彻山谷。
商鞅率先冲下山,手中的青铜剑劈向秦军。士兵们紧随其后,与秦军展开殊死搏斗。鲜血染红了山地,商鞅的身上也多处受伤,他却依旧拼杀着,直到力气耗尽,被一名秦兵按倒在地。
四、咸阳车裂:法脉深植秦土
商鞅被押回咸阳时,已是初冬。咸阳百姓涌上街头,看着被铁链锁住的商鞅,有人落泪,有人沉默。老世族们站在街边,脸上满是得意;而那些因新法受益的农民、士兵,却低着头,不敢看商鞅的眼睛。
审判在咸阳宫的大殿举行。嬴驷坐在王座上,看着阶下的商鞅,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商鞅,你可知罪?”嬴驷问道。
“臣何罪之有?”商鞅抬起头,目光直视嬴驷,“臣推行新法,强秦富民,何罪之有?臣被诬陷谋逆,被迫反抗,何罪之有?倒是大王,听信谗言,诛杀功臣,他日必为天下人所笑!”
“放肆!”嬴驷拍案,“你聚众谋反,还敢狡辩?”
“谋反?”商鞅冷笑,“若臣想谋反,早在先君在世时便可为之;若臣想谋反,商於百姓何必追随?臣不过是想守住新法,守住秦国的未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大王,老世族想废新法,是因为新法断了他们的路。但大王要知道,秦国能有今日,靠的是新法;秦国要统一六国,靠的还是新法。若大王废了新法,秦国必退回到十年前,甚至更弱!”
嬴驷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新法的重要性?但商鞅的存在,始终是他权力的威胁。老世族们在一旁煽风:“大王,商鞅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若不严惩,恐难服众!”
最终,嬴驷闭上眼,下令:“商鞅谋反,罪大恶极,处以车裂之刑,明日午时,于咸阳街头执行。其族人,皆流放巴蜀。”
商鞅没有再辩解,他只是看着嬴驷,缓缓道:“大王,臣只求一事——车裂之后,将臣的尸骨葬于渭水之滨,臣要看着秦国,看着新法,一步步走向强盛。”
嬴驷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将商鞅押下去。
次日午时,咸阳街头人山人海。商鞅被绑在五辆马车上,四肢和头颅分别系在不同的马车上。监斩官高声宣读商鞅的“罪状”,老世族们在一旁欢呼,而百姓们却一片寂静。
“午时到,行刑!”监斩官一声令下,五匹马同时向不同的方向奔去。鲜血溅洒在地上,染红了咸阳的青石板。商鞅的目光,始终望着渭水的方向,那里,曾是他推行新法、斩杀乱民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商鞅死了,老世族们以为新法也会随之废除。甘龙、杜挚等人立刻上书,请求恢复井田制,废除军功爵制。但嬴驷却没有同意——他在商鞅死后,翻看了商鞅留下的《秦律补编》,看到了商鞅对秦国未来的规划:修都江堰、通巴蜀、联横破纵……他突然明白,商鞅的法,早已不是个人的法,而是秦国的法。
嬴驷驳回了老世族的请求,下令:“商君之法,乃秦国根本,不可废除。凡敢议废新法者,以谋逆论处。”
老世族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嬴驷杀了商鞅,却保住了新法。公子虔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卧病在床,不久后便去世了。
几年后,嬴驷任命张仪为相,推行连横之策,瓦解六国合纵;又派司马错攻占巴蜀,为秦国增添了粮仓;还修建了都江堰,让关中成为沃野。秦国的实力越来越强,一步步逼近六国。
景监没有辜负商鞅的嘱托,他找到张仪,将《秦律补编》交给了他。张仪凭借着这部补编,进一步完善了秦律,让新法更加适应秦国的发展。
渭水之滨,商鞅的墓前,常有百姓自发前来祭拜。他们带着粮食和酒,放在墓前,轻声念叨:“商君,您看,秦国越来越强了。您的法,还在呢。”
夕阳下,渭水缓缓流淌,映着咸阳城的轮廓。商鞅的血,洒在了秦土上,而他的法,却像一颗种子,在秦土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多年后,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建立秦朝,推行的依旧是商鞅的法。
商鞅虽死,法脉永存。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秦国铺就了统一之路,也为中国历史,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