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面面相觑,右相张仪刚想开口,左相公孙衍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公孙衍身着深灰色朝服,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着谋略的光芒:“大王,臣以为,这是秦国控制韩国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韩国地处中原腹地,东接魏、齐,南邻楚,北靠赵,是秦国东进的必经之路。如今韩宣惠王去世,新王年幼,两世族内乱,正是秦国介入的好机会。我们出兵帮助公仲氏平定内乱,一来可以获得韩国东部三城,扩大秦国的疆域;二来可以借机在韩国安插亲信,掌控韩国的朝政和军事,让韩国成为秦国的附庸,为日后东进打下基础。”
张仪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公孙衍,你说得太简单了!秦国若出兵韩国,楚国必然会干预——楚国一直想拉拢韩国,若见秦国控制韩国,定会出兵相助公叔氏,到时候秦楚交战,秦国怕是会陷入泥潭。”
“张仪此言差矣,”公孙衍反驳道,“楚国近年来国力衰退,去年与魏国交战,损失了三万士兵,如今根本无力大规模出兵。而且,我们可以先派使者去楚国,许诺若楚国不干预韩国内乱,秦国愿归还之前攻占的楚国两座小城,楚国必然会答应。至于魏国,他们正忙着应对齐国的威胁,更不会插手韩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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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文王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大将军王翦身上:“王翦,若秦国出兵,你认为需要多少兵力?多久能平定韩乱?”
王翦站在殿中,身材高大,铠甲上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声音沉稳:“大王,韩国内乱,公叔氏只有宫廷卫队和西部私兵,共计五万余人,且人心不齐。臣愿率三万锐士,兵分两路,一路从函谷关出兵,直逼新郑;一路从南阳出兵,切断公叔氏的粮道,不出一月,必能平定内乱。”
惠文王沉吟片刻,又看向张仪:“张仪,你觉得公孙衍的提议可行?”
张仪见惠文王已有倾向,便不再反对,只是补充道:“大王,出兵可以,但需与公仲氏签订盟约,明确三城的归属,还要让公仲氏承诺,秦国可在韩国派驻客卿,参与韩国朝政。此外,需命王翦不可滥杀无辜,以免激起韩国百姓的反抗。”
“好,就依你们所言,”惠文王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声音洪亮,“公孙衍,你负责起草盟约,与公仲氏的使者商议细节;张仪,你负责出使楚国,稳住楚国;王翦,你即刻点兵三万,准备出征!”
“臣遵旨!”三人同时躬身行礼。
公仲明站在殿外,听到里面的对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有秦国出兵相助,公仲氏终于有救了,只是他没想到,秦国的谋划,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远得多——他们要的,不仅仅是三城,更是整个韩国的控制权。
第三章 秦师东来
咸阳城外的校场上,三万秦军锐士列成整齐的方阵,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极了翻涌的乌云。王翦身披重铠,手持长戟,站在方阵前,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洪亮如钟:“将士们!韩国内乱,公叔氏叛乱,挟持新王,祸乱朝纲!我等奉大王之命,出兵韩国,平定内乱,护佑韩王!此行,只诛乱臣,不扰百姓,若有违反军纪者,军法处置!”
“诛乱臣!护韩王!”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校场的尘土都微微颤动。
当日午后,秦军兵分两路——王翦亲自率领两万锐士,从函谷关出发,向新郑进军;副将蒙骜率领一万士兵,从南阳出发,直奔韩国西部的公叔氏庄园,切断其粮道。
秦军的行军速度极快,函谷关到新郑只有五百余里,王翦率领的大军每日行军八十里,只用了六日,就抵达了新郑以西的管城。管城是韩国西部的重要关卡,由公叔氏的侄子公叔平率领五千士兵驻守。
公叔平站在管城的城楼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秦军,脸色发白。他没想到秦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秦军的阵容如此强盛——黑色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头,弩机手在前,长矛手在后,骑兵在两侧待命,连旗帜都是黑色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将军,秦军太多了,我们怎么办?”身边的副将颤声问道。
公叔平咬了咬牙,强作镇定:“慌什么!管城城墙坚固,还有弩机和投石机,秦军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备好滚木礌石,死守城池!”
王翦勒住马,停在管城前一里处,看着城墙上的守军,对身边的参军说道:“管城虽小,但城墙坚固,硬攻会有伤亡。你去城下喊话,劝公叔平投降,就说若他开城投降,秦国可保他性命;若顽抗到底,城破之后,诛灭三族!”
参军领命,骑着马来到城下,高声喊道:“城上的守军听着!秦军大将军王翦在此!公叔平叛乱,挟持韩王,祸乱韩国,如今秦军奉秦惠文王之命,前来平乱!若公叔平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继续顽抗,城破之后,诛灭三族!”
公叔平站在城楼上,怒喝道:“一派胡言!公仲氏引秦兵入韩,才是卖国贼!我公叔氏乃是为了韩国,岂能投降秦狗!弓箭手,放箭!”
城楼上的弓箭手当即弯弓搭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参军。参军连忙拨转马头,退回秦军阵中。
王翦见劝降不成,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他不识好歹,那就强攻!传令下去,弩机手准备,压制城上的弓箭手;长矛手推着冲车,进攻城门!”
随着王翦的命令,秦军的弩机手纷纷举起弩机,“咻咻”的箭矢声不绝于耳,城楼上的弓箭手瞬间被压制,纷纷躲到女墙后。长矛手推着十几辆冲车,朝着城门冲去,冲车的前端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还钉着铁钉,撞在城门上发出“轰隆”的巨响。
公叔平在城楼上看得心急,下令道:“投石机,放!滚木礌石,往下扔!”
城楼上的投石机抛出巨大的石块,砸在秦军阵中,溅起一片尘土,几名秦军士兵被砸中,当场倒地。滚木礌石顺着城墙滚下,冲车旁的秦军士兵也有伤亡,但秦军没有退缩,依旧推着冲车,一次次撞向城门。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时辰,城门终于被撞出了一道裂缝。王翦眼睛一亮,下令道:“骑兵准备,城门一破,立即冲进去,控制城楼上的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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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轰隆”一声巨响,管城的城门被彻底撞开。秦军骑兵当即挥舞着马刀,冲进城中,城楼上的公叔氏士兵见城门已破,顿时慌了神,纷纷扔下武器投降。公叔平见大势已去,想要拔剑自刎,却被身边的秦军士兵扑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管城被破的消息传到新郑,公叔伯婴正在宫中逼迫韩襄王下旨,斥责公仲氏引秦兵入韩,是卖国贼。听到消息后,他手里的玉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叔平……公叔平怎么会这么快就败了?”公叔伯婴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身边的家臣连忙说道:“宗主,秦军势大,管城已破,新郑危在旦夕!不如我们挟持新王,退守西部的平阳城,再向楚国求援?”
公叔伯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来人,把新王请上马车,我们即刻前往平阳!”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宫殿,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公叔伯婴派人去查看,回报说公仲侈带着几百私兵,已经控制了宫门——原来,公仲侈得知秦军破了管城,知道公叔伯婴要逃,便趁机从密道调了一部分私兵入宫,控制了宫门。
“公仲侈!你敢拦我?”公叔伯婴手持玉杖,站在宫门前,对着公仲侈怒喝。
公仲侈冷笑一声:“公叔伯婴,你叛乱在先,如今秦军已到,你还想逃?束手就擒吧,或许新王还能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公叔伯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我公叔氏世代为韩臣,岂能受你这卖国贼的摆布!来人,给我杀出去!”
公叔氏的家臣们纷纷拔出佩剑,朝着公仲氏的私兵冲去。宫门前顿时展开一场混战,剑刃碰撞的声音、惨叫声、甲叶声混在一处,鲜血溅在宫殿的白玉台阶上,触目惊心。
韩襄王被内侍护在殿内,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厮杀,吓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这场内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秦国的军队到来后,韩国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