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需接过竹简,匆匆扫了几眼,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公孙衍所言非虚,只是不愿承认魏国已沦落到这般境地。
“田大夫,”公孙衍语气放缓,“秦国与魏国无旧怨,此次结盟,并非要吞并魏国,而是要帮魏国渡过难关。你想想,若魏国与秦国结盟,秦国可出兵帮魏国收复河东三城,还能每年提供十万石粮食援助。如此一来,魏国既能抵御赵、楚,又能安抚百姓,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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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需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此事我做不了主,明日朝堂之上,还需大王定夺。”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道:“公孙兄,若大王真的答应结盟,你能保证秦国不会像对待韩国那样,让魏国沦为附属国吗?”
公孙衍看着他,语气坚定:“秦国要的是魏国的盟友之谊,不是附属之臣。只要魏国信守盟约,秦国定会以礼相待。”
田需点点头,推门而去。公孙衍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次日清晨,公孙衍身着秦国客卿服饰,步入魏国的朝堂。殿内庄严肃穆,魏襄王坐在正中的王座上,面色苍白,眼神疲惫。两侧文武大臣分列而立,田需、惠施站在最前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秦国客卿公孙衍,拜见魏王。”公孙衍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魏襄王抬手:“客卿免礼。听闻你此次来魏,是为两国结盟之事?”
“正是。”公孙衍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臣今日来,是想为大王分析魏国的处境。魏国地处中原,东有齐、西有秦、南有楚、北有赵,四面皆强敌。近年来,魏国连遭战乱,丢城失地,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若再无强援,不出五年,魏国必被他国瓜分。”
“一派胡言!”话音刚落,右侧一位武将猛地站出来,厉声喝道,“我大魏有甲士二十万,战车千乘,岂会怕了赵、楚?客卿莫要危言耸听!”
公孙衍看向那武将,认得是魏国的上将军庞涓之子庞葱,便笑道:“庞将军好气魄。只是不知将军可知,去年魏国与赵国在邺地交战,损兵三万,丢了两座城池;今年楚军在方城屯兵六万,随时可能北上。魏国的二十万甲士,既要守东线的齐国,又要防南线的楚国、北线的赵国,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万。若此时秦国再从西线出兵,将军觉得,魏国的防线能撑多久?”
庞葱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却被魏襄王抬手制止。魏襄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客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若与秦国结盟,秦国能给魏国什么好处?”
“大王英明。”公孙衍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两份竹简,“第一份,是秦国与魏国的盟约草案。草案中写明,秦国将出兵三万,协助魏国收复河东三城;每年向魏国提供十万石粮食,以缓解粮荒。第二份,是秦国与韩国结盟后的援助清单,韩国去年获得秦国五万石粮食援助,今年已收复了被楚国占领的两座城池。”
他将竹简递给内侍,由内侍转呈给魏襄王。魏襄王匆匆翻阅着,手指不住地敲击着案几。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若与秦国结盟,”惠施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锋芒,“魏国是否要像韩国那样,军事行动需听从秦国指挥?是否要向秦国缴纳贡品?”
公孙衍看向惠施,笑道:“惠大夫多虑了。秦国与魏国结盟,是平等的盟友关系,并非附属。魏国的军事行动,只需提前与秦国商议,无需听从指挥;至于贡品,秦国不仅不要魏国的贡品,还会向魏国提供援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有一点,魏国不得与其他国家结盟对抗秦国。若魏国背约,秦国将收回所有援助,并出兵讨伐。”
惠施还想再问,田需却抢先道:“大王,臣以为公孙客卿所言可行。如今魏国处境艰难,与秦国结盟,既能抵御赵、楚,又能收复失地,实乃上策。”
庞葱等人还要反驳,却被魏襄王摆手制止。魏襄王放下竹简,目光扫过殿内众臣,缓缓道:“寡人也觉得,与秦国结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近年来,魏国屡遭战乱,百姓苦不堪言。若能借助秦国之力,让魏国休养生息,寡人何乐而不为?”
他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吵得不可开交。魏襄王皱起眉头,厉声喝道:“够了!此事寡人已决定,明日在宗庙举行盟誓,与秦国正式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