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集:《武王新政》

“民怨?”嬴荡冷笑一声,“本王让百姓免于六国战火,就是最大的安抚。若等六国打过来,百姓连命都保不住,何谈粮米?”他看向向寿,“向寿,你来说说,粮库的情况。”

向寿上前一步,朗声道:“回君上,巴蜀经公子嬴稷治理,今年丰收,可运关中粮五十万石;河西之地去年开垦新田,可增粮三十万石。再加上咸阳粮库储备,足以支撑扩军所需,且不会向百姓加征赋税。”

樗里疾还想再说,却被嬴荡抬手止住:“此事已定,不必再议。”他转向第二件事,“其二,任官。免去老司徒、老司空之职,由甘茂举荐的公孙显、向寿举荐的魏章接任。”

这话说出口,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老司徒与老司空都是随惠文王打天下的老臣,如今被骤然免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君是要彻底换上自己的人。

公孙衍站在列中,脸色愈发凝重。他知道嬴荡要加强皇权,却没想到动作如此之快。待嬴荡宣布第三件事——“三个月后检阅大军,届时将商议东出宜阳之事”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列:“君上,宜阳乃韩国重镇,若贸然进攻,恐引发韩、魏、赵三国联手。当年惠文王攻打赵国河西,也是先断其粮道,再行决战,从未贸然出兵。还请君上三思!”

“公叔又提惠文王?”嬴荡的脸色沉了下来,“父亲的法子,适合当年的秦国;如今的秦国,不需要再等!”他看向殿内百官,“谁再敢阻东出之事,以抗旨论处!”

公孙衍看着嬴荡眼底的决绝,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忽然明白,眼前的新君,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辅佐的太子,而是一个有着自己主张、且绝不会妥协的君主。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躬身退回列中。

朝会散去后,公孙衍独自走在宫道上。秋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肩上,像极了当年惠文王去世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想着,要辅佐新君完成惠文王未竟的大业,可如今才发现,新君的“大业”,与他设想的,早已背道而驰。

“公叔留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甘茂。

公孙衍转过身,看着这位新晋的客卿,语气平淡:“甘客卿有何事?”

“公叔是为朝会上的事忧心吧?”甘茂走近,拱手道,“君上年轻气盛,急于东出,难免有些操之过急。但公叔也该明白,秦国若想统一天下,终究要迈出这一步。”

“我不是反对东出,”公孙衍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我是怕步子太急,摔了跟头。当年苏秦合纵,六国联军压境,秦国花了十年才缓过来。如今若再逼得六国联手,秦国这几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甘茂沉默片刻,道:“公叔的顾虑,我会禀明君上。但君上心意已决,公叔若一味阻拦,恐伤了君臣情分。”

公孙衍望着远处的宫墙,良久才道:“我随惠文王二十余年,所求不过是秦国安稳。若君上的路是对的,我便是辞官归隐,也甘之如饴。”

三、军营同袍

接下来的三个月,嬴荡几乎把军营当成了自己的寝宫。每日天不亮,他便带着甘茂、向寿去西郊军营,与士兵一同操练:练骑术时,他亲自示范冲刺技巧;练步兵时,他拿着铁盾与士兵对练;就连士兵们吃的粟米饼,他也拿起就啃,从不挑拣。

这日午后,嬴荡正在校场看骑兵演练冲刺,忽然见一个士兵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苍白。他快步走过去,见那士兵额角渗着冷汗,便俯身问道:“怎么了?是伤着了还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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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见是君上,连忙想起身行礼,却被嬴荡按住:“别动,快叫军医来。”

军医赶来诊治,说是因连日操练,再加上吃了凉食,得了肠痈。嬴荡皱着眉,让护卫把士兵抬到营帐休息,又亲自去伙房,让厨子煮了热粥。

“君上,这等事让下人去做就好。”向寿跟在后面,有些不解。

“下人去做,和本王去做,不一样。”嬴荡端着热粥,走进营帐,见士兵正躺在床上呻吟,便把粥递过去,“趁热喝了,好好休息。”

士兵接过粥,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军三年,从未想过国君会亲自为他端粥。“君上……末将……”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好养伤,”嬴荡拍了拍他的肩,“等你好了,还要随本王东出函谷呢。”

走出营帐时,甘茂正站在帐外,见他出来,拱手道:“君上如此待士兵,将士们必死心塌地追随。”

嬴荡笑了笑,看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大军:“秦军的将士,都是秦国的骨血。本王待他们好,他们才会为秦国拼命。”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公孙衍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甘茂顿了顿,道:“公叔近日很少上朝,听说在家整理惠文王时期的奏疏,似有归隐之意。”

嬴荡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公孙衍是忠臣,也念及他辅佐惠文王的功劳,可两人的理念实在相差太远。“等检阅大军后,本王去见见他吧。”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检阅那日,西郊军营旌旗招展,十万大军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嬴荡骑着战马,从方阵前缓缓走过,将士们齐声高呼“君上万岁”,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

“甘茂,”嬴荡勒住马,看向身边的甘茂,“何时可攻宜阳?”

甘茂躬身道:“回君上,秦军已准备妥当,只需君上一声令下,便可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