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使者田婴走进殿内,拱手道:“大王,我王已同意与楚国、赵国结成合纵,约定明年春天,三国出兵十万,共同攻打秦国函谷关。另外,韩国、魏国也已答应加入合纵,届时我们五国联军,定能击败秦军。”
楚怀王听到“五国联军”四个字,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他走到田婴面前,郑重地说:“田大夫,多谢齐国仗义相助。明年春天,我楚国定当出兵三万,随联军一同出征,誓要大夫新城、襄城,让秦国付出代价!”
田婴点头:“大王放心,我齐国也会出兵三万,与各国同心协力,共抗秦国。”
此时,咸阳宫的宣太后正与魏冉商议军情。白起派人送来的战报就放在案上,上面写着“新城、襄城已破,斩杀楚军两万余人,俘虏昭睢”。
“太后,楚军不堪一击,若我们乘胜追击,说不定能一举攻占郢都。”魏冉兴奋地说。
宣太后却摇了摇头:“不可。楚怀王已与齐、赵等国结成合纵,若我们继续攻打楚国,联军定会趁机进攻函谷关。如今我们应先巩固新城、襄城的防御,待明年春天,再与合纵联军决战。”
魏冉想了想,点头道:“太后考虑周全。我这就命白起在新城、襄城修筑防御工事,同时增派兵力驻守函谷关,以防联军偷袭。”
宣太后望着案上的战报,指尖轻轻划过“斩杀楚军两万余人”几个字,心中一阵刺痛。她想起母亲曾说,楚地的百姓都是善良的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想安稳地过日子。可如今,因为她的决策,无数楚地百姓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
“穰侯,”宣太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让白起善待新城、襄城的百姓,不要滥杀无辜。另外,给那些战死的楚军士兵修建坟墓,让他们能魂归故土。”
魏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臣遵旨。”
宣太后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锦袖里的玉佩硌着掌心,那枚雕着兰草纹的玉佩,是她与楚地最后的联系。她知道,从秦国出兵攻占新城、襄城的那一刻起,她与楚地的缘分就断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在郢都放风筝的芈家小女儿,而是秦国的宣太后,是秦国统一天下的棋子。
窗外的秋风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飞向远方。宣太后望着那片落叶,忽然想起兄长芈戎信里的话:“楚地的杜若开了又谢,妹妹,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她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地上的落叶上,无声无息。
明年春天,合纵联军就要攻打函谷关了。宣太后知道,那场战争将会血流成河,无论是秦国的士兵,还是楚国的士兵,都会为了各自的国家而战。而她,只能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看着这场由她引发的战争,看着秦楚两国的将士在战场上厮杀,看着那片她曾深爱的楚地,一步步走向毁灭。
锦袖里的玉佩,终究还是碎了。在那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宣太后的手指微微用力,青白玉佩裂开一道细纹,像极了秦楚两国之间,那条再也无法弥补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