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视站在崖顶,看着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在谷底炸开。那些改良后的器械比三年前射程加倍,机括转动时发出的声响,让他想起父亲百里奚临终前的话:"兵者,凶器也,然善用之,可护万民。"他身旁的士兵正转动绞盘,青铜齿轮咬合处泛着冷光,这是西戎工匠带来的冶铁技艺与中原巧匠结合的成果,每一块巨石抛出,都带着复仇的重量。
"放箭!"他一声令下,两侧山壁顿时竖起密密麻麻的弩箭。秦军弩手半跪在地,脚蹬弩臂,将改良过的三棱箭簇对准谷底。这些箭簇用西戎冶铁术锻造,箭头淬过火,泛着幽蓝的光。一名弩手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动扳机,弦响如蜂鸣,箭簇划破空气,精准地穿透了三十步外一名晋军的咽喉。
晋军在箭雨中成片倒下,赵穿被亲兵护着躲在一块巨石后,左臂已中一箭。那箭簇穿透皮甲,带出一串血珠,他咬牙拔出箭头,血顿时涌得更凶。亲兵急忙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他却一把推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列阵!结方阵!"
但一切都太晚了。晋军的方阵还未成形,山道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冲出数百名秦军步兵。他们穿着皮革与铁片混搭的轻坚甲,跑动时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手里握着秦锐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为首的校尉正是当年在军事学堂崭露头角的少年,如今已长成铁塔般的汉子,他脸上留着一道刀疤,那是三年前崤山之战的印记。此刻他挥舞着长剑劈开一名晋军的盾牌,大吼道:"为崤山死难的弟兄报仇!"
吼声在山谷里回荡,激起更多秦军的呼应。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长矛往前冲,他的右腿在三年前被箭射穿,此刻每一步都踉跄着,却眼神如炬——他的儿子就死在当年的崤山,尸骨至今未寻。
三、锋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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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的厮杀声传到崖顶时,孟明视正解开披风。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的银甲,那是穆公亲赐的"破阵甲",甲片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身后的骑兵早已按捺不住,战马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马鞍旁的秦锐剑随着马身起伏轻颤。
"传令孟明视率骑兵出击!"崖下突然传来鼓声,三短一长,正是约定的信号。那鼓声穿透厮杀声,像重锤敲在每个秦军将士的心上。孟明视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底叩击马镫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拔出秦锐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啸:"锋矢阵!"
三百名秦军骑兵如一道银线冲下山坡,为首的孟明视像箭头般直指晋军中枢。他们的战马是西戎进贡的良种,毛发光亮,四肢强健,速度比晋军的战马快出一截。骑兵们穿着轻坚甲,在颠簸中仍能稳稳地握住缰绳,腰间的秦锐剑随着马身起伏闪着寒光。
赵穿刚组织起残余的士兵结阵,就见一道银流撞向阵脚。秦军骑兵的第一排用长矛挑开晋军的盾牌,第二排抽出长剑劈砍,第三排则弯弓搭箭射杀溃散的敌兵。晋军的方阵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出现一个缺口,而孟明视的骑兵正顺着这个缺口不断深入,将晋军分割成数段。
"拦住他们!"赵穿挥刀砍向一名秦军骑兵,却被对方用剑格开。那骑兵手腕翻转,秦锐剑顺着刀身滑上,竟将他的刀柄削断。赵穿大惊失色,这才看清对方的剑——那剑比晋剑更窄更利,刃口泛着慑人的寒光。他眼睁睁看着剑刃划过自己的脖颈,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山谷里回荡着秦军的呐喊。
孟明视的银甲已被鲜血染红,他俯身避开一支迎面射来的箭矢,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晋军将领的胸膛。那将领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年轻将领手中。孟明视拔出剑,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扫过战场——晋军已溃不成军,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往谷外逃窜,却被两侧的秦军步兵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