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西乞术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的老寒腿在这种天气里总是隐隐作痛,"我爹说过,崤山两侧多悬崖,最易设伏。"
"晋襄公刚即位,自顾不暇。"孟明视拨开车前的帷幔,看向两侧如刀削般的山壁,"再说,我们是借道回国,又不是去打晋国。"话虽如此,他还是让前军加快了速度,想尽早走出这片峡谷。
队伍拉得很长,像条在雪地里蠕动的长蛇。最前面的先锋营已经快到谷口,中间的辎重队刚进入谷中最狭窄的地段,而孟明视所在的中军才走到峡谷中段。
变故发生在申时三刻。
先是一声凄厉的哨响划破寂静,紧接着,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孟明视猛地抬头,只见无数巨石从两侧山顶滚落,带着破空的呼啸砸向秦军队伍。
"敌袭!"他拔剑出鞘,秦锐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巨石砸在兵车上,木碎成齑粉;落在人群里,骨肉瞬间模糊。惨叫声、呼救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不绝。孟明视试图指挥军队列阵,可狭窄的谷地让战车根本无法展开,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反而把队形搅得更乱。
"是晋军!"白乙丙的声音带着惊恐,他指着山顶隐约闪现的旌旗,"那是晋国的'先行'旗!"
箭雨接踵而至。晋军的箭矢密集得像蝗虫过境,穿透皮甲的噗嗤声此起彼伏。孟明视亲眼看见身边的亲兵被三支箭钉在车板上,那双年轻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来不及消散的惊愕。
"突围!向谷口突围!"他挥舞长剑砍断射来的箭矢,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可前军的方向传来更密集的厮杀声,显然谷口已经被堵住。
"将军,后军也被截断了!"西乞术的甲胄上插着两支箭,鲜血顺着箭头往下滴,"我们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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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视看向四周,秦军像被困在瓮里的鳖,只能被动挨打。那些跟着他们的滑国平民哭喊着四处躲藏,却成了晋军最好的靶子。他忽然想起弦高犒师时的眼神,那不是嘲弄,而是怜悯。
"集中兵力,攻左边山坡!"他指着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那里的箭雨似乎稀疏些,"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