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倒塌的广告牌,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短促的咔嚓声。苏晨低头看着仪器,绿灯稳定亮着。
我盯着导航屏幕,坐标点越来越近。水井的位置就在前方三公里处,藏在一片废弃厂区后面。路面开始出现裂缝,车速不得不放慢。
“绕开主路。”我说,“走排水渠。”
张磊点头,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一条窄道,两侧是半塌的围墙和生锈的铁网。酸雨刚停不久,地面湿滑,泥浆裹着碎石粘在轮胎上。
苏晨忽然抬头,“信号增强了。那个加密频段还在发,但内容变了。”
“什么内容?”
“重复一句话:清洁水源,仅限持有者使用。”
我皱眉。这不是求救信号,是警告。
“有人先到了。”张磊说。
“那就看是谁占着。”我说,“我们不抢,也不退。”
车子停在一处断墙后。我们下车,披上防酸斗篷,背上装备包。我带了两枚酸液弹和一根钢管,张磊拿了自制长矛,苏晨背着检测仪和采样瓶。
我们贴着墙根往前走。远处传来人声。
翻过一道矮坡,水井出现在眼前。是个圆形水泥井口,盖着金属板,边上插着几根木棍,拉着破布条当警戒线。四个男人站在周围,手里拿着铁棍和削尖的竹竿。
中间站着一个高个子,穿着旧军大衣,手里举着一个黑色圆筒状的东西。
“那是手雷?”苏晨压低声音。
我看了一眼,“不像。”
那人看到我们,抬手一指,“站住!再靠近一步,我就炸了这口井!”
我没停下,继续往前走。距离还有二十米时,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想喝水?”他喊,“可以。交出一半物资,或者留下一个人当人质。不然我现在就引爆。”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阳光照在表面,能看到焊接缝和锈迹。太规整了,不是军用件。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陈虎。”他说,“这片归我管。识相的赶紧决定。”
我看了眼井口。金属盖上有撬痕,边缘沾着泥。水应该还能用。
“你说这是手雷。”我说,“那你敢拉吗?”
他愣了一下,“你试试看?”
“我不用试。”我说,“我知道它打不了火。”
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这东西没引信。”我说,“外壳是焊上去的,里面装的是沙子还是石头?重量不对。”
他猛地举起那东西,“别逼我!我真的会炸!”
“你不会。”我说,“真有手雷的人不会拿它来谈条件。他们会直接扔。”
他脸涨红了,“你懂什么!老子在灾前就是民兵!”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用。”我说,“那你现在就拉开。让我们看看引信在哪。”
他咬牙,“你……你别逼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连真手雷都搞不到,凭什么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