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太后的每一个举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的犹豫,她的挣扎,她的每一次心动与狠绝,都会成为他手里的牌。
至于赵腾的密函,真假与否,迟早会水落石出。
若是真的,正好借太后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若是假的,那伪造密函的人,恐怕就要遭殃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奏折上的朱砂字上,泛出温暖的光泽。
刘徽放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有的是耐心,陪着太后慢慢玩下去。
看看这位心里装着旧情的太后,究竟会在权力的棋盘上,走出怎样一步险棋。
而沙陵城的夯土声已经断断续续响了三个月。
周生辰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往来忙碌的身影,袖口被西风卷得猎猎作响。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被战火啃噬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墟,如今青灰色的屋瓦已连片铺展开,工匠们正踩着脚手架给新修的城门楼挂匾额,“沙陵”二字被漆得朱红,在秋阳下亮得晃眼。
“将军,城南的水渠通了。”
副将杨邵大步走上城楼,手里攥着块刚从田里掰的麦穗。
“老农说这土性好,明年开春种上粟米,定能有个好收成。”
周生辰接过麦穗,指尖捻开饱满的麦粒。
沙陵城的百姓原是北陈的属民,八年前北狄来犯,而现如今北狄签下割地书,他们举城归附北陈,而北狄与北陈打仗时沙陵城几乎把家底都毁了。
他带南辰王军赶到时,幸存的百姓正蜷缩在断墙后,眼里的光比城砖还冷。
“去看看。”
周生辰转身下楼,玄色铠甲在石板路上敲出沉稳的声响。
水渠边围了不少百姓,有白发老者用木瓢舀起渠水,浑浊的泥水沉淀片刻,竟露出底下清凌凌的底子。
穿粗布短打的少年们举着木锨欢呼,溅起的水花落在脸上,混着汗珠子滚下来,倒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