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柴进,依旧扮作中原儒商,游走于倭岛的大街小巷。
他看着那些破败的工坊,看着那些一心想要偷渡的匠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釜底抽薪,不止要抽走那些顶尖的匠人,还要抽走倭岛造船业的希望。
如今,倭岛的匠人,已是人心涣散,造船业的根基,已是摇摇欲坠。
他抬头望向大海的方向,仿佛看到了登州港内,一艘艘远海巨舰正在拔地而起,也仿佛看到了大梁水师踏平倭岛的那一天。
深秋的冷雨,淅淅沥沥敲打在太宰府港口的船坞之上,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
曾几何时,这里是倭岛最兴旺的造船之地,工坊鳞次栉比,匠人挥汗如雨,
木料堆积如山,叮叮当当的凿木声、捶打声日夜不绝,海面上更是船桅如林,往来船只络绎不绝。
可如今,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萧索景象。
平氏船坞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褪色,门楣上的牌匾歪歪斜斜,几欲坠落。
往日里紧闭的工坊大门,此刻大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余下些废弃的木料、锈蚀的斧凿,还有几张散落的图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几名老匠人佝偻着身子,蹲在门槛边,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浑浊的眼中满是茫然。
“石川师傅他们一走,这船坞,算是彻底毁了。”一名老匠人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悲凉。
他在平氏船坞干了一辈子,从学徒熬成了掌墨师,亲眼看着船坞从鼎盛走向衰败,如今连一艘像样的近海渔船都造不出来了。
旁边的匠人闻言,亦是连连摇头:“何止平氏船坞,源氏那边更惨!
藤原信广带走了所有精通船帆设计的好手,如今源氏船坞连一张船帆都织不出来,
藩主气得砸了好几张桌子,却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