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家路窄

三日前

破旧的巡查使飞舟像只伤重的铁鹞子,歪歪斜斜地冲破浓郁瘴气,一头扎进山坳入口附近相对干燥的泥地里,溅起老大一片黑泥。

舱门“哐当”一声弹开,先滚下来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白小七扶着舱门框干呕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凌循随后跃下,动作倒是利落,只是身上那件“风味”独特的巡查使外袍,在剧烈颠簸后味道似乎更加醇厚了。

她抬眸看向前方,山坳深处那被藤蔓半掩的传送阵石台轮廓隐约可见。

“就是那儿了!林姐姐…”白小七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几乎在她们飞舟落地的同时,山坳另一侧,几道略显狼狈的遁光也踉跄落下,显露出七八个人影。

这些人穿着杂七杂八,个个面带煞气,手里提着沾有未干血迹的法器,显然也是刚经历过战斗。

他们中间还挟持着一个双手被捆,嘴里塞着破布,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

老头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袍子,袍角绣着个罗盘与星辰交织的徽记,此刻正满脸惊恐,呜呜挣扎。

双方人马就在这狭窄的山坳口,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群人先是看到凌循和白小七身上的巡查使服饰,明显一惊,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和戒备的姿态,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为首的疤脸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凌循二人。

他看到了她们灰头土脸的狼狈相,看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制式飞舟,更看到了白小七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慌,以及凌循那看起来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模样。

疤脸汉子眼中的慌乱迅速退去,他身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瘦高个更是“噗嗤”笑出了声,捏着鼻子怪叫道:“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上巡查使?你们这是刚替沼泽里的腐泥鳄清理完肠胃,顺路过来体察民情?”

其他几个贼匪也放松下来,发出低低的哄笑,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凌循和白小七,仿佛在看两只误入狼窝的脏兮兮的羊。

白小七被对方人多势众和那股亡命徒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半步,但随即想起身后林姐姐的恐怖,又勉强挺直腰板,色厉内荏地喝道:“巡查司办案!你们是什么人?在此作甚?还不快让开!”

疤脸汉子没理白小七,只盯着凌循瓮声瓮气道:“办案?办什么案?这黑水泽的泥鳅成精了,还是鬼市的蛤蟆造反了?”

他故意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血腥气和煞意更浓,“兄弟们赶路,借个道,不想惹麻烦,两位大人行个方便,就当没看见,如何?”

他这话看似商量,实则威胁意味十足,他们这群人显然有急事,不想节外生枝,但如果这两个“落魄巡查使”不识相,他们也不介意手上再多两条人命。

反正看这俩的寒酸样,也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杀了往沼泽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凌循仿佛没听见对方的挑衅,她的目光越过疤脸汉子,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被挟持的老头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老头袍角的徽记,以及他们这群人身后,那传送阵石台旁散落的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灵石碎片,和一些显然是刚刚刻画上去,尚未完成的粗糙修补阵纹上。

他们在修这个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