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擂台下的人群中扫过。
那些公子哥儿、泼皮闲汉、看热闹的百姓,全都被她尽收眼底。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种经历了无数场战斗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这几天她已经打趴下了十几个上台挑战的人。
有花拳绣腿的富家公子,有仗着一身蛮力的莽汉,有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就来碰运气的江湖混混。
全都被她用这杆红缨枪,一个一个地挑下了擂台。
台下的那些地痞流氓和公子哥们,正对着她指指点点,满嘴污言秽语。
“哎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俊啊!”
“是啊是啊,那身段,那脸蛋,要是能娶回家,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性,人家能看上你?”
“我看啊,这小娘子的枪法可不简单,刚才上去那几个,哪个不是被她三两下就挑下来了?”
“可惜这小娘子手上的枪太厉害,刚才上去几个兄弟全被挑下去了。”
“可不是嘛,张屠户家那儿子,两百多斤的块头,硬是被她一枪杆子抽下台来,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你们说这小娘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个姑娘家,竟然摆下擂台比武招亲,这也太不像话了。”
“管她什么来路,反正咱们也就看看热闹,过过眼瘾罢了。”
“哎你们看,那小娘子的腰,啧啧啧,真是盈盈一握啊。”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今晚回去可睡不着觉了。”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将整个十字大街围得水泄不通。
有些小贩索性把担子往地上一放,站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还有些半大孩子爬到了路边的槐树上,骑在树杈上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擂台周围,少说也围了三四百号人。
台上的穆念慈听着台下的污言秽语,面色如常,眼神平静得像是深潭里的水。
她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更加动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仕女,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屈。
她握枪的手很稳,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练武磨出来的老茧。
红缨枪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枪杆上那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都是她这些年来留下的痕迹。
穆念慈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猥琐的面孔,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和义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
这些人不过是些蝼蚁罢了。
她摆下这个擂台,不是为了这些人的。
她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放下这杆枪的人。
穆念慈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远处天际那一抹淡淡的云彩。
义父说,当年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擂台上,遇到了她娘。
那也是一个比武招亲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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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只是一个江湖卖艺的穷小子,而娘却是官家小姐。
但义父硬是凭着一杆枪,打败了所有上台挑战的人,最终赢得了娘的心。
虽然后来……
穆念慈的眼眸微微一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已经在这擂台上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前前后后上来了十几个人,有街头混混,有镖局的趟子手,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枪下走过三招。
她的武功是义父亲手教的,一招一式都融汇了义父半生的心血。
虽不敢说有多么高深,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穆念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收枪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来得很突然,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先是外围的人群开始涌动,像波浪一样朝着两边分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粗暴的喝骂声。
“滚开!全都滚开!没长眼睛吗?”
“小王爷驾到!还不赶紧让路!”
“耳朵聋了?快滚!”
十几个穿着华丽锦缎、牵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粗暴地推开人群。
这些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腰悬刀剑,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之色。
他们根本不把周围的老百姓当人看,伸手就推,抬脚就踹。
有个老汉躲闪不及,被一个护卫一把推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当场就磕出了血。
那老汉的家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赶紧把老汉扶起来,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护卫用马鞭抽了一下,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百姓虽然心中愤恨,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些护卫胸口绣着的那个金色虎头。
那是赵王府的标记。
中都城里谁不知道,赵王完颜洪烈权势滔天,在王爷之中最得圣宠。
得罪了赵王府,那就是得罪了阎王爷。
人群被强行拨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些护卫分立两旁,一个个挺胸抬头,像是两排木桩子一样钉在那里。
他们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百姓。
只要有人敢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砍过去。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之前还在污言秽语的地痞流氓,此刻也全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十字大街,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就在这时。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却又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的年轻贵公子,摇着一把折扇,缓步走了进来。
这公子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极为俊美。
他的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他走路的姿态很是闲适,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样。
那一身白衣是用上等的云锦制成,上面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在阳光下流动着淡淡的光华。
腰间的玉带上镶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温润剔透,价值连城。
他手中那把折扇,扇骨是用象牙雕成的,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笔墨简淡,却意境悠远。
光是这把扇子,就够普通人家吃穿一辈子了。
这公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贵不可言的气度,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他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擂台上的穆念慈。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和贪婪。
正是金国赵王府的小王爷,完颜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