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初见穆念慈

她的目光从擂台下的人群中扫过。

那些公子哥儿、泼皮闲汉、看热闹的百姓,全都被她尽收眼底。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种经历了无数场战斗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这几天她已经打趴下了十几个上台挑战的人。

有花拳绣腿的富家公子,有仗着一身蛮力的莽汉,有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就来碰运气的江湖混混。

全都被她用这杆红缨枪,一个一个地挑下了擂台。

台下的那些地痞流氓和公子哥们,正对着她指指点点,满嘴污言秽语。

“哎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俊啊!”

“是啊是啊,那身段,那脸蛋,要是能娶回家,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性,人家能看上你?”

“我看啊,这小娘子的枪法可不简单,刚才上去那几个,哪个不是被她三两下就挑下来了?”

“可惜这小娘子手上的枪太厉害,刚才上去几个兄弟全被挑下去了。”

“可不是嘛,张屠户家那儿子,两百多斤的块头,硬是被她一枪杆子抽下台来,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你们说这小娘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个姑娘家,竟然摆下擂台比武招亲,这也太不像话了。”

“管她什么来路,反正咱们也就看看热闹,过过眼瘾罢了。”

“哎你们看,那小娘子的腰,啧啧啧,真是盈盈一握啊。”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今晚回去可睡不着觉了。”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将整个十字大街围得水泄不通。

有些小贩索性把担子往地上一放,站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还有些半大孩子爬到了路边的槐树上,骑在树杈上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擂台周围,少说也围了三四百号人。

台上的穆念慈听着台下的污言秽语,面色如常,眼神平静得像是深潭里的水。

她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更加动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仕女,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屈。

她握枪的手很稳,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练武磨出来的老茧。

红缨枪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枪杆上那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都是她这些年来留下的痕迹。

穆念慈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猥琐的面孔,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和义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

这些人不过是些蝼蚁罢了。

她摆下这个擂台,不是为了这些人的。

她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放下这杆枪的人。

穆念慈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远处天际那一抹淡淡的云彩。

义父说,当年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擂台上,遇到了她娘。

那也是一个比武招亲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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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只是一个江湖卖艺的穷小子,而娘却是官家小姐。

但义父硬是凭着一杆枪,打败了所有上台挑战的人,最终赢得了娘的心。

虽然后来……

穆念慈的眼眸微微一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已经在这擂台上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前前后后上来了十几个人,有街头混混,有镖局的趟子手,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枪下走过三招。

她的武功是义父亲手教的,一招一式都融汇了义父半生的心血。

虽不敢说有多么高深,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穆念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收枪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来得很突然,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先是外围的人群开始涌动,像波浪一样朝着两边分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粗暴的喝骂声。

“滚开!全都滚开!没长眼睛吗?”

“小王爷驾到!还不赶紧让路!”

“耳朵聋了?快滚!”

十几个穿着华丽锦缎、牵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粗暴地推开人群。

这些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腰悬刀剑,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之色。

他们根本不把周围的老百姓当人看,伸手就推,抬脚就踹。

有个老汉躲闪不及,被一个护卫一把推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当场就磕出了血。

那老汉的家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赶紧把老汉扶起来,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护卫用马鞭抽了一下,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百姓虽然心中愤恨,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些护卫胸口绣着的那个金色虎头。

那是赵王府的标记。

中都城里谁不知道,赵王完颜洪烈权势滔天,在王爷之中最得圣宠。

得罪了赵王府,那就是得罪了阎王爷。

人群被强行拨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些护卫分立两旁,一个个挺胸抬头,像是两排木桩子一样钉在那里。

他们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百姓。

只要有人敢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砍过去。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之前还在污言秽语的地痞流氓,此刻也全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十字大街,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就在这时。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却又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的年轻贵公子,摇着一把折扇,缓步走了进来。

这公子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极为俊美。

他的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他走路的姿态很是闲适,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样。

那一身白衣是用上等的云锦制成,上面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在阳光下流动着淡淡的光华。

腰间的玉带上镶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温润剔透,价值连城。

他手中那把折扇,扇骨是用象牙雕成的,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笔墨简淡,却意境悠远。

光是这把扇子,就够普通人家吃穿一辈子了。

这公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贵不可言的气度,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他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擂台上的穆念慈。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和贪婪。

正是金国赵王府的小王爷,完颜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