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却面上没什么表情,指节分明的手搭在酸枝木椅的扶手上,只轻轻敲了一下,那一声轻响,却仿佛重锤砸在秦嬷嬷心口。
“秦嬷嬷,你是宫里送过来的人,此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你宫里的主子指使你的?”
“你如此行事,是想要本王的性命?!”
秦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王爷……老奴、老奴冤枉!老奴是万万不敢,也不会谋害王爷的性命的!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
裴却微微挑眉:“这被子虽然说是你让春宁送过来的,可却是你找人缝制的,福安,去秦嬷嬷的屋子里搜一搜。”
福安领命而去,秦嬷嬷却是一把拽住了福安的衣摆,只要福安去了,就一定能从她的屋子里搜到东西。
原本,她下了药之后就要把这东西给丢掉的,可想着若是一次不成,她还得再次下药,就把这东西给藏了起来。
“王爷,此事是老奴所为,是奴婢一人所为,和宫里的主子娘娘无关……”
裴却不再看她,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把她送回宫里,交给宫里处置。”
他顿了顿,唇角似乎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冷笑一声:“同时,替本王告假一日,就说……恶奴谋害本王,本王被尖锐之物所伤,触及要害,需静养一日,明日再上朝面圣。”
两个沉默有力的婆子上前,不容分说地将瘫软的秦嬷嬷架了出去,那床锦被也被当作是证物,一同被送进了宫里。
……
次日,晨光熹微。
裴却正在书房临帖,福安悄步进来,屏退了左右,才低声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秦嬷嬷……已赐了一丈红,没挨完二十下就走了。”
笔尖在宣纸上微微一顿,洇开一小团墨迹。
裴却“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福安继续道:“皇后娘娘那边,陛下斥其‘治下不严,御前失察’,罚了半年俸禄,凤印也暂由贵妃代掌,闭宫思过一月。”
裴却这才搁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知道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裴却将后宅的纷争扩大到了前朝,把秦嬷嬷想要害他的侧妃,扩大成了宫里有人授意她要谋害王爷的性命,皇上对此事也就不能重重拿起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