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年幼的皇帝猛地站起身。
他身穿象征至高权力的皇袍,头戴冕旒,稚嫩的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威严的表情,声音刻意拔高,试图压下殿中的嘈杂。
“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的乌合之众,疥癣之疾罢了!”
他一字一顿,仿佛背诵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待这些叛逆之徒尽可能聚集一处,朕再以王师雷霆扫穴,自可一举荡平,永绝后患!此乃……高效用兵之道!”
话语掷地有声,听起来似乎颇有见地。
然而,下方那些久经官场的老臣们,却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般沉默着。
无人附和,也无人反驳。
那些曾敢于直谏、或试图左右逢源的人,如今他们的坟头草,怕是早已郁郁葱葱。
在这位被权臣掌控的小皇帝和那位暴虐贪婪的大臣面前,沉默是唯一安全的盔甲。
帝国真实的窘境——国库几近空匮,军队腐败孱弱——像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敢去捅破。
“朕的决策,如何?大臣!”
小皇帝转过头,望向身旁那如同一座肉山般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寻求肯定的急切。
奥内斯特大臣正用他粗壮的手指撕扯着一大块烤得油光发亮的兽肉。
闻言抬起他那张肥胖而凶戾的脸,咀嚼着满嘴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发出恭维的笑声:
“嗬嗬……陛下英明!临危不乱,胸有韬略,实乃帝国之福,万民之幸啊!”
他狠狠咽下肉块,油乎乎的手掌在华贵的衣袍上随意擦了擦,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比起那些尚在远方的叛军,眼下更令人厌恶的,是已经在帝都暗处窜来窜去、四处咬人的老鼠!”
他肥硕的身躯向前倾了倾,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Night Raid……这个该死的暗杀组织!近月以来,已有数位为帝国‘兢兢业业’办事的官员,在家中、在街头,被无声无息地摘去了头颅!”
“这是在挑衅!是在打帝国的脸!打陛下和本大臣的脸!”
他抓住王座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内有权贵被暗杀,人心惶惶;外有叛军势大,疆土不稳。
内忧外患——这便是如今帝国真实而残酷的写照。
“不如……请布德大将军出动,以大将军之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