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视线没有任何人母的慈爱,反而极度冷酷。
视线从江辞压在帽檐下的发丝开始往下扫,经过眼角、嘴唇肌肉,
一路扫射到那件破棉袄的口袋位置,最后定格在他的运动鞋上。
这是专业刑侦雷达的扫描。
楚虹在观察江辞进门的面部微表情,试图捕捉“反社会人格”难以抑制的暴戾神经跳动。
屋内极度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江辞在门口僵了两秒。
连吃几顿高铁商务座的清汤寡水,他的肠胃抗议已经压过了对危险的感知雷达。
他把破皮箱往玄关一靠,换下鞋,视线越过茶几,锁定厨房的电饭煲,眼神里透着干饭人的纯粹。
“妈,饭焖了吗?”江辞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开口,
“冰箱里还有没有能加热的馒头?或者剩口面条也行。”
客厅里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母子俩的脑电波频道在这一秒相撞。
楚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进门无视环境压迫,无视母亲的异常态度,
直接提出底层生理需求,这是重度反社会人格常见的冷漠表现!
江辞的大脑也在运转:
电饭煲没插电,餐桌上没剩菜,厨房门关着,太后今天罢工,得想办法搞点淀粉肠填肚子。
江辞终于收回看向厨房的目光。
他转过头,再次对上楚虹那双如临大敌的眼睛,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反应过来了。
群里那些野生粉丝肯定又带节奏了。
作为头号铁粉的楚虹,绝对是把《恶土》里谢砚拿着针管一招毙命的高清切片在家里一帧一帧盘包浆了!
楚虹维持着交叉双手的姿势。
“小辞。”楚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进门时,是左脚先迈进来的。”
江辞神经绷紧。
《恶土》里的谢砚,是个重度左撇子。
“还有。”楚虹盯着他,“你的眼神,为什么不敢看我的书?”
江辞头皮开始发麻。
他知道,这老太太认定他陷入了角色后遗症。
必须下猛药,用实际行动打碎她的反派滤镜。
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妈,我给您切个水果吧!”江辞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声调高扬,透出股没心没肺的二傻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