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我打断他，声音却放缓了些，朕知道户部银库只剩七百万两，粮草仅够支撑三个月。但昨夜收到的军报说，安国郡的张老秀才带着二十个学生，用砚台砸死了三个天魔兵。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走下丹陛，将《九域法典》放在周衍面前的金砖上：三百年前法典规定全民御敌时，初代人皇的国库比我们现在还要空虚。

可那时西漠蛮族自发组织了八千铁骑，东海鲛人族贡献了百年珍珠，连南荒的毒师都送去了防毒丹。雷啸天猛地起身，玄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陛下！末将愿即刻返回前线，只要给末将三万新兵——新兵需经训练方能上阵。墨尘终于开口，他上前一步展开舆图，青色衣袍拂过金砖，臣已与兵部拟定《战时征召条例》，按地域划分征兵区：北境出骑兵，南疆出弓箭手，中洲出步兵，西漠出斥候。

至于训练......他看向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凌霜，凌将军，你的破风营能否在一月内训练出十万合格步兵？银甲女将抬首时，凤眸中燃起战意：若军械营能按时交付武器，末将不仅能训练十万步兵，还能组建五千女子弓箭队！

我看向周衍：户部可支撑？老尚书颤抖着抚摸《九域法典》的封面，良久才叩首道：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个月内，定让前线将士吃饱穿暖！当动员令以八百里加急发往九域各地时，我登上了皇宫最高的角楼。

冷月心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这位蛇系情报官总是这样悄无声息，仿佛她本身就是一道影子。陛下，她递上一叠密报，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寒冰，西漠法王寺已组织三千僧侣医疗队；东海学院的学子们正在赶制伤药；就连南荒最神秘的万毒谷，也派了使者送来解毒丹配方。

我展开其中一份密报，是来自安国郡的急件。泛黄的麻纸上，老秀才用颤抖的笔迹写道：生为九域人，死为九域魂。老臣虽手无缚鸡之力，然三尺讲台亦可作战场，一支毛笔亦可诛邪魔......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我循声望去，只见朱雀大街上，一群身着儒衫的学子正举着投笔从戎的横幅游行。

小主，

为首的少年郎我认得，是太学的状元郎，三天前他还在朝堂上与雷啸天争辩文治武功孰重孰轻陛下，冷月心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温度，您看。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对面的相国寺门口，方丈率领百名僧侣正在剃度——不是剃去青丝，而是剃去眉毛，这是佛门的象征。更远处，几个书院的学子正抬着担架奔跑，担架上绑着的竟是他们平日视若珍宝的书籍，此刻却用来运送伤兵。

他们本不必如此。我低声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是柳如玉当年送我的平安符，此刻温润的玉质却无法安抚我翻涌的心绪。但他们选择如此。冷月心的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就像三百年前，您的先祖站在这里时，九域子民的选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