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递证件,一边快速扫视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份今天的《镜州日报》,头版是他接受采访的照片,标题加粗印着林辰市长:坚决叫停污染项目,守护镜州绿水青山。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同志,我们在执行公务。林辰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这两位是青溪镇的村民代表,掌握着某企业非法占地的关键证据,我们要护送他们去省里配合调查。他故意把两个字说得很重,同时用下巴指了指副驾驶座的报纸,具体情况,报纸上都有。
交警的目光在报纸和林辰之间转了转,手电筒的光柱又扫过后座的文件袋,最终落在林辰的证件上。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雨更大了,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拍门。
林市长辛苦了。交警突然敬了个礼,挥手示意抬栏杆,路上注意安全。
栏杆缓缓升起的瞬间,林辰几乎要松一口气,却听见另一个交警嘟囔:周局长刚才还打电话,说要留意一辆黑色轿车......
别多嘴。先前的交警喝止了他。
林辰踩下油门,车子冲过检查站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交警还在盯着他们的车,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像在流泪。周志国果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里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的路程,林辰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关掉车灯,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在黑暗中穿行,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二爷爷的咳嗽声在车厢里断断续续地响,老支书用自己的蓝布衫给他擦汗,动作缓慢却透着股安稳的力量。
凌晨三点,车子终于驶进省城。雨势渐小,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铺了条通往黎明的路。林辰按照赵立东给的地址,把车停在省纪委招待所后门。
到了。他熄火时,听见后座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二爷爷,老人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儿的冤屈,终于能说了......
老支书攥着林辰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辰娃子,我们把命交你手上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是片晒干的稻穗,这是今年的新稻,你爷爷说,种下什么,就会长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