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起疑的是,这些采购的经手人,不再是福晋身边的掌事嬷嬷,而变成了一个名叫“云裳”的二等丫鬟。
云裳……苏荔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福晋院里一个不太起眼、但手脚麻利的丫头。
为什么这些涉及福晋私密用度的采购,会交给一个二等丫鬟?
联想起之前福晋院票据上沾着的辰砂粉末,苏荔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福晋院里,难道也在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件事,与李氏院的异常,有没有关联?
她不敢深想,这水太深了。
她只是将这些异常点默默记下,并未声张。
现在她的首要敌人,还是李氏院和孙公公那边。
又过了两天,苏荔正在账房誊录账册,高毋庸身边的小太监突然来传话:“钮钴禄姑娘,高总管让你去一趟库房,协助刘总管清点一批刚入库的江西瓷器,登记造册。”
苏荔心中猛地一紧!
库房!又是库房!
在这个敏感时刻,高毋庸突然让她去库房帮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还是……与那张警告纸条有关?
她不敢怠慢,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她收拾好东西,深吸一口气,走向库房。
一路上,她高度警惕,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库房里,刘总管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清点一堆精美的青花瓷瓶碗碟。
见到苏荔,刘总管脸上堆起笑容:“钮钴禄姑娘来了,辛苦你了。这批瓷器是年前预备赏人用的,数量杂,品类多,账房来人登记一下最稳妥。”
小主,
态度倒是如常。
苏荔稍稍安心,拿出纸笔,开始工作。
她一边登记,一边留意着库房的环境和周围的人。
清点工作进行到一半,刘总管似乎想起什么,对旁边一个小太监说:“去,把西边耳房里那几箱去年盘库时清出来的、有点瑕疵的旧瓷器也搬出来,一并登记了,看看哪些还能用,哪些该处理了。”
西边耳房?旧瓷器?
苏荔的心又是一动。那正是之前存放盘亏绸缎的区域附近!
小太监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被搬了出来。
刘总管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一些有磕碰或釉色不均的瓷器。
“这些啊,都是些陈年旧物了,有些还是前朝的老窑口,放着占地方,扔了又可惜。”刘总管随意地说道,拿起一个釉色发暗的笔洗看了看,“喏,像这个,底款都模糊了,也不知是哪年的东西了。”
苏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笔洗确实老旧,但形制古朴。
她帮忙清点登记,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当登记到箱底几件破损严重的瓷瓶时,苏荔发现,其中一个瓶子的碎片里,似乎夹着一角泛黄的纸张。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纸张的一角,隐约能看到墨迹,像是什么……单据?或者记录?
是偶然夹带的杂物?还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刘总管还在旁边,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强作镇定,继续登记,但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那片纸角。
终于,所有瓷器登记完毕。
刘总管拍拍手:“好了,有劳姑娘了。这些旧瓷器就先放这儿,回头我再请示高总管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