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放心,奴婢省得。”云珠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几日,紫禁城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往日门庭若市的翊坤宫彻底沦为冷宫,宫人避之唯恐不及。与前朝年羹尧案相关的官员被纷纷锁拿,菜市口的血色一日浓过一日。后宫妃嫔个个噤若寒蝉,连平日最爱串门说笑的裕妃耿氏,也紧闭宫门,称病不出。整个宫苑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息。
在这片肃杀中,苏荔的长春仙馆,却异乎寻常地“热闹”起来。内务府的管事太监们前来请示宫务的频率更高,态度也愈发恭谨,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各宫低位妃嫔遣人来“请安”、“问候”的帖子也雪片般飞来,言语间不乏试探与投靠之意。
苏荔心知肚明,年氏倒台,皇后被废,如今后宫位份最高、圣眷最浓、且握有协理之权的,便是她这位懿妃。在众人眼中,她已是实际上的后宫第一人,那空悬的后位,似乎也隐隐向她在招手。
但她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冲昏头脑。她依旧深居简出,处理宫务依旧秉承旧例,公正严明,对各方示好,皆以“惶恐”、“谨守本分”为由,客气而疏离地挡了回去。她深知,此刻越是风口浪尖,越需低调沉稳。雍正的性子,最忌结党营私、妄自尊大。年氏前车之鉴不远,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这日傍晚,苏培盛亲自来了长春仙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摞账册文书。
“给懿主子请安。”苏培盛笑容可掬,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亲近,“皇上口谕,年氏既已伏法,其宫中一应事务,暂由懿妃娘娘代为料理清查。这些是翊坤宫近年的部分账册及库房清单,皇上让娘娘先看看,心中有数。”
苏荔心中一震。雍正将这烫手山芋交给她,是信任,更是考验。清查罪妃宫产,最是敏感,极易惹上是非。
她忙起身谢恩:“臣妾遵旨。只是……臣妾年轻识浅,恐有负圣托……”
“娘娘过谦了。”苏培盛笑道,“皇上说了,娘娘办事,他最是放心。娘娘只需依例办理,凡事有皇上做主呢。” 他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