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罪证齐集

蟠龙谜局 科幻未知 1336 字 8天前

净心庵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我嘱沐辰与赵诚留下善后 —— 清点教众俘虏、封存庵内赃物兵器、核查摩尼教遗留的所有物件,又特意吩咐二人严加看管缴获的密信账册,便与沐雪趁夜折返城内住所。

这处私宅本是沐家安置的隐秘落脚点,屋内烛火昏黄,案几早已被擦拭干净,我将沐辰带回的布包摊开,一叠叠密信、账册、教众名册散落其上,每一份都沾着摩尼教与各方勾结的罪证。沐雪取来文房四宝,磨墨铺纸,与我一同逐一审看,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越看,心头的寒意便越重。

账册上的记录清晰无比,除了摩尼教劫杀敛财的明细,还有多笔标注着 “北平供奉”“浙东馈送” 的银钱往来,落款处的签名虽多为代号,却有两处模糊的印记,经沐雪比对听雨阁的密档,竟与效忠螭龙的前锦衣卫韩兆山、孝陵卫秦岳的私印痕迹高度吻合。

“果然是他们。” 沐雪指尖点在那两处印记上,语气凝重,“韩兆山、秦岳,两人皆是螭龙核心成员,竟也都是摩尼教的人。”

我捏着那页账册,指节泛白:“此前我们只推论摩尼教与螭龙有所勾连,如今算是铁证如山了。螭龙本是建文余党,一心想推翻永乐帝,而摩尼教被洪武爷清剿后,对朱氏朝廷恨之入骨,双方本就有共同的敌人。”

“螭龙利用摩尼教急于反抗朝廷的心思,借他们的手行事,刺杀、截杀、制造混乱,既能打击永乐帝,又能让朝廷将注意力放在邪教身上,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摩尼教也需要螭龙的势力做外援,他们缺官面上的眼线、缺防卫的职权、缺与北方勋贵联络的渠道,螭龙正好能补上这些缺口。”

沐雪颔首认同,拿起另一封密信,信中是摩尼教明尊与 “燕北客” 的往来,提及 “南巡之际,伺机动手”,字里行间皆是行刺永乐帝的谋划,而那 “燕北客”,正是螭龙在北方的联络人代号。

“李景明这边也彻底坐实了。” 我翻出一份摩尼教执事与宋先生的通信,信中宋先生明确提及 “李大人已知晓全盘计划,嘱庵内谨守机密,待南巡之日听候指令”,“李大人” 三字,直指浙江按察使李景明,“他早知道摩尼教与螭龙的勾结,甚至全程参与其中,借着按察使的职权为他们遮掩,提供官府动向,难怪王晨光的家人转移路线会被精准截获。”

烛火跳动,映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罪证,从摩尼教的组织架构、敛财恶行,到与螭龙的勾结密谋,再到李景明、韩兆山、秦岳等人的参与佐证,甚至还有北方勋贵暗中资助的银钱记录,所有线索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张完整的罪证网,将这股盘踞在江南、勾结朝野的黑暗势力牢牢钉死。

“所有罪证,如今都已集齐。” 我合上最后一册名册,长舒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从宁波查案至今,历经波折,数次身陷险境,如今总算拨开迷雾,将所有阴谋的真相揭开。

沐雪抬眸看我,眼底映着烛火,神色沉静,她自然懂我心中所想 —— 我的身世特殊,虽为锦衣卫出身,却始终不便直接与朝堂对接,更遑论将这般牵涉螭龙、邪教、勋贵的惊天罪证直接呈给永乐帝,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徒增变数。

无需我多言,沐雪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我知道你的顾虑,身世之事不便让旁人知晓,更不宜由你出面将这些罪证上呈。此事交由我来办,我会即刻拟写密信,将所有证据整理誊抄,交给家父沐昕。”

她顿了顿,拿起笔,蘸满浓墨,在纸上写下 “密报” 二字,继续道:“家父身为黔国公,又是南京守备长,手握留都兵权,由他将这些罪证转呈永乐帝,名正言顺,也能让陛下知晓此事的严重性。最重要的,是要在南巡之前,让家父将螭龙与摩尼教勾结、意图趁南巡之机行刺陛下的阴谋,一字不落地告知圣上。”

我心中暖意涌动,沐雪总能这般体察我的难处,替我考虑周全。她知晓我的过往,从不多问,却始终在关键时刻给予最坚实的支撑,这份信任与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有劳沐姑娘了。” 我拱手道,“密信之中,还需提及周新此人,他虽被纪纲陷害革职,却一直暗中追查摩尼教,此次清剿净心庵,若非他出手相助,沐辰恐遭不测。他断案如神,对摩尼教的情况极为了解,若陛下能赦免其罪,召其相助,必能更快肃清摩尼教残余势力。”

“此事我自然会写上。” 沐雪落笔的手稍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周新虽是赌徒模样,却心怀正义,嫉恶如仇,这般人才,不该被埋没。家父素来爱惜人才,必会在圣上面前为他进言。”

随后,沐雪伏案疾书,将宁波查案的经过、摩尼教的组织架构、与螭龙及李景明等人的勾结证据、净心庵清剿的结果,乃至周新的事迹与功劳,一一清晰誊写在密信之中,字字恳切,句句详实。我则在一旁为她整理佐证的密信片段,将最关键的几封往来信件、账册记录挑出,准备随密信一同送往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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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窗外的梆子声敲了四更,沐雪终于写完最后一字,吹干纸上墨迹,将密信仔细折好,装入特制的防水蜡封竹筒中,又在竹筒外刻上沐家的专属印记 —— 此印记为沐昕亲定,见印记如见其人。

“我即刻让听雨阁的人出发。” 沐雪将竹筒收好,起身唤来屋外等候的沐家护卫,低声吩咐道,“今日之内将信送到黔国公府,亲手交给国公爷,途中不得停留,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若遇危险,即刻销毁密信,切记!”

“属下遵命!” 护卫躬身领命,接过竹筒,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看着护卫离去的方向,我与沐雪相视一眼,心中皆清楚,这封密信的送出,意味着这场博弈正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永乐帝得知真相后,必会震怒,南巡的安排恐会有所调整,而李景明、韩兆山、秦岳等人,乃至背后的北方勋贵与螭龙、摩尼教残余,也必将狗急跳墙,做最后的挣扎。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我问道。

“守株待兔。” 沐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密信送出后,家父必会即刻与陛下联络,朝廷的旨意很快就会抵达南京。在那之前,我们只需盯住李景明、宋先生等人,还有纪纲的动向,他与北方勋贵往来密切,未必不知晓此事,若他试图出手遮掩,我们便顺势将他陷害周新的证据一并拿出,让他无从抵赖。”

我点头认同,纪纲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一手遮天,此次摩尼教与螭龙的勾结,他未必毫无察觉,甚至可能暗中纵容,如今罪证齐集,正好能将他的所作所为一并揭露,还周新一个清白,也清除朝堂这一毒瘤。

屋内烛火依旧,案上的罪证静静躺着,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时间的风雨波折。南京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空气中已然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一场由朝廷主导的清剿行动,即将在江南大地展开。

而我们,只需静待京师的旨意,做好万全准备,迎接这场最后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