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见兵丁动摇,突然扬手扔出个陶碗,碗里的烈酒溅在县丞府的石阶上,酒液顺着石缝往下渗。“点把火试试!” 他高声道,一个流民立刻划着火石,火星落在酒渍上,“腾” 地燃起一团蓝火,烧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灭,“这酒能烧半个时辰!若用来消毒,疫气必退!可县丞宁愿让药材烂在地窖,也不肯救你们的命 —— 你们的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酱肉!” 一个瘸腿兵突然喊:“俺见过!前日医帐用这酒洗伤口,李三郎腿上的烂疮都收了口,比敷猪油管用!” 兵丁们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胆大的竟主动挪开了挡门的木栅栏,嘴里还嘟囔着:“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流民们蜂拥而入时,赵彦正往地窖里钻,肥硕的身子卡在窖口,半截屁股露在外面。老栓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拖到院子里的晒谷场,摔在地上的麦糠里。地窖门被撬开的瞬间,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药箱,麻黄、黄芩、艾草堆得像小山,甚至还有几坛封着蜡的蜂蜜(调和药膏的良药),坛口的蜡印还亮着,显然是刚藏不久。更刺眼的是角落里的粮袋,白花花的粟米从破缝里漏出来,在地上堆了个小堆,与城根下啃树皮的饿殍形成刺目的对比。
“分了!都分了!” 王凯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仲景带着几个懂医的流民清点药材,按人头分麻黄、黄芩;王凯则指挥人搬来蒸馏器,在晒谷场中央搭起灶,当场演示提纯烈酒:“先将浊酒倒入铜釜,釜下烧桑柴火,蒸汽过竹管冷凝成露 —— 竹管要泡在冷水里,这样酒露才清。”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对围过来的流民道:“俺编了个消毒口诀,你们记好:‘三擦三撒:擦伤口、擦器具、擦门窗,撒艾草、撒蒜末、撒灶灰’—— 每日按这个做,疫气就传不开!” 老栓带头念了一遍,流民们跟着学,粗哑的声音在晒谷场里回荡,像在念保命的咒。几个曾当过酒工的汉子立刻上手帮忙,铜釜下的火焰越烧越旺,清亮的酒液顺着竹管滴进陶瓮,香气弥漫了半个县城,连空气都变得暖了些。
暮色降临时,医帐外已排起长队,从帐口一直绕到晒谷场。张仲景用烈酒调和麻黄膏,往病患额头上抹,边抹边念口诀;王凯则教流民挖排污沟 —— 按他的工程学知识,沟要挖三尺深、两尺宽,坡向城外,这样病患的排泄物能顺沟流走,不会在城里淤积。他还让人在窝棚周围撒上艾草和大蒜末,大蒜是从县丞府的菜园里挖的,瓣瓣饱满,砸烂后撒在地上,辛辣的气味能驱秽。
不远处的流民窝棚里,两个半大孩童正互相检查 —— 扎着羊角辫的丫头攥着块蘸了烈酒的破布,往男孩手背上擦,嘴里念叨:“王小哥说的‘三擦’,第一就是擦伤口,你昨天刮破的手得擦三遍!” 男孩则指着窝棚里的陶碗:“你那碗还没擦呢!俺娘说了,不擦干净要染疫气的!” 旁边的老妇人正用布擦着窝棚的木柱,柱脚上撒着灶灰,见王凯路过,笑着点头:“按小哥的口诀做,俺们窝棚里没人闹肚子了!” 王凯心里一暖,这简单的口诀,竟成了流民们的定心丸。
那个偷麦种的汉子捧着两碗粟米粥走来,粥里还飘着几粒麦仁,眼里含着泪:“王小哥,俺们都听你的!你指哪俺们打哪,就算是跟黄巾拼了,也认!”
突然,城头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哐哐哐” 的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斥候连滚带爬跑来,甲胄上的汗湿了又干,结了层白霜:“黄巾攻城了!张宝亲自督战,带了十几架云梯,都架上西城门了!” 王凯刚要起身,就见晒谷场的流民纷纷抄起家伙 —— 锄头、扁担、甚至削尖的木棍,老栓把儿子交给旁边的妇人,攥着个石锤吼道:“拼了!不能让黄巾进来再遭一劫!” 那几个帮忙蒸馏烈酒的汉子更是抬着刚提纯的酒瓮往城头跑,还喊着:“王小哥说的火油弹!用麻布蘸酒裹成球,扔出去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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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官军本已慌乱,见流民们奋勇上前,顿时来了精神。王凯让人把城头的投石机推到西城门 —— 那是去年守城门剩下的旧物,木架都有些朽了,却还能用。“把麻布撕成条,蘸满烈酒,裹上干草,做成拳头大的球!” 他指挥着,流民们却突然顿住了 —— 有人攥着自己的破衣,指节发白,那是身上唯一能遮寒的东西,撕了夜里就得挨冻。王凯看在眼里,突然伸手揪住自己玄甲的内衬,“刺啦” 一声扯下一大片麻布,递过去:“用这个!玄甲衬布厚实,蘸酒更足!” 流民们愣住了,老栓率先撕起自己的破袄:“小哥连甲胄都肯撕,俺们这点破布算啥!” 一时间,撕布的声响混着烈酒的香气,在城头蔓延开来。
很快就做了上百个火油弹。“投石机准备!” 王凯喊着,几个官军合力绞动投石机的绳索,把火油弹放在皮兜里,“放!” 绳索松开的瞬间,火油弹像流星似的飞向黄巾的云梯,一个流民弓箭手立刻射出火箭,“嗖” 地命中火油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