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异族大军已逼近城门。

贾玥极目远眺,待敌军全部进入预定范围,便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

咻——

一声暗哑哨响划破长空,宛若某种珍禽啼鸣。

这特制骨哨他曾向十万铁骑展示过,将士们皆识得此音。

寻常人听来只当是鸟叫,有心人却能辨出其中玄机。

埋伏在两侧的铁骑闻声,各营将领纷纷探身察看前方军情...

各营听令,分兵包抄,两翼合围,逐步收紧包围圈。

当然,

战局部署悄然展开,各营主将严格执行战术指令。骑兵阵列如弧形长鞭向敌军后方延伸,形成合围攻势。

尽管大规模兵力调动极易暴露踪迹,但此刻战场局势混沌不堪。震天战鼓、厮杀嘶吼与马蹄轰鸣交织成一片,加之辽阔的战场纵深,使得异族军队与南越士卒毫无察觉。

周林与傅红雪的目光穿透烟尘。前者敏锐捕捉到远方蠕动的黑色阵型,那些突然现身的黑影...是殿下的伏兵?他们正在迂回敌后!

当以哨音为号。周林赞叹道,殿下一声令下,他们便如鬼魅显现。向来寡言的傅红雪难得开口:这般令行禁止的军队...确是平生仅见。

远处的战术穿插堪称完美同步,十万大军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军团。两侧包抄的部队行动宛如镜像,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目睹此景的周林呼吸凝滞,瞳孔中燃烧起狂热的光芒。这个惯于剑走偏锋的谋士,此刻对贾玥的钦慕达到顶峰——他毕生最明智的选择,莫过于追随这位统帅。

最令他震撼的是,贾玥并未亲临阵前督战,将士们却依然将指令执行得分毫不差。这种深入骨髓的忠诚,已超越了寻常的军令体系。

贾玥挑眉看着身旁不断咂嘴感慨的周林,暗自摇头。战场上的铁血将领最厌烦无谓的抒情,眼下决胜时刻哪有闲功夫听这些感慨。

怎么?叹什么气,嫌十万兵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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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外族军队人数有限,即便真有十万之众也不足为惧。

贾玥原以为周林另有忧思,却见他神色古怪地望向自己。

殿下这是在取笑末将!我何时说过咱们的将士不如这帮蛮夷?

他们算什么东西?给殿下提鞋都不配!

末将只是庆幸当年追随殿下的决定。

每当殿下展现出惊人谋略时,我总忍不住感叹——这辈子总算没白活!

贾玥:......

傅红雪:......

城主与众将:......

饶是见多识广的贾玥,此刻也哑然失笑。

这周林莫非中了邪?大战在即突然煽情,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周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氛围不对,慌忙干咳掩饰:殿下恕罪,末将一时感慨......

实在是殿下布局精妙!十万雄师潜伏多日,蛮夷的哨骑竟毫无察觉。

他们连日勘测城外,确认没有伏兵才敢进攻。

游牧部落行事向来直来直往,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

所以看到殿下神兵天降时,末将属实惊讶!

贾玥暗自好笑——当然要惊讶。这支伏兵前几日才秘密进驻,借着山势完美隐蔽。蛮夷哨探来回巡查数次,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城外喊杀震天,周林握紧佩刀向贾玥抱拳:三百精锐尽数到位,请殿下静候捷报。他瞥了眼城墙外黑压压的敌军,压低声音:若遇不测...末将只救穿玄甲的自己人。

战马铁蹄扬起尘土,南越将领在阵前横槊厉喝:破晓前不开城门——他故意拉长声调,刀刃反射着朝阳血光,本将军就让全城妇孺给你们的愚忠陪葬!

贾玥从箭垛缝隙俯瞰,瞧见那南越将领正挥舞令旗驱赶士兵填护城河。他轻叩青砖冷笑道:倒会蛊惑人心。身后亲卫突然低呼,只见三支响箭拖着白烟窜上云霄。

瓮城阴影里,太守抓着女墙的手指节发白。他盯着城外被推上前的冲车,突然觉得腰间官印重若千钧。远处传来云梯搭上城墙的闷响,不知哪个守军失手摔了火油罐,焦臭味顺着晨风飘上来。

幸好此刻无需他亲自应对,只需跟随在侧即可。

周林径直走到城墙边缘,从垛口探出头打量下方人群,轻嗤两声道:啧!就凭你们还想屠城?白日做梦也该有个限度!

他拍着城墙高喊:有能耐攻进来试试?这铜墙铁壁可不是闹着玩的——朝廷每年砸的银子岂是白费!

这番话说得城墙上下众人皆怔。

——此人是谁?

——这算什么路数?

——两军谈判竟有这般架势?

贾玥凝视城下反应,目光径直锁定南越将领。正如周林所言,南越人自带独特气场。说是气场倒也恰当,毕竟相距甚远。若论气息,倒显蹊跷。但若运起术法探查,的确能感知到异族特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