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中央那片用于祭祀和集会的广场上,景象更加惨烈。巨大的篝火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几根粗大的木桩上,捆绑着几具残缺不全、被烧得焦黑扭曲的尸体,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姿态。广场边缘,胡乱堆叠着更多来不及处理的尸体,男女老少皆有,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分尸,有的浑身肿胀发黑显然是中毒而亡,有的则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碎…尸山血海,人间地狱!
“不…不——!!!”阿木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他如同疯了一般冲下山坡,扑向那片炼狱般的废墟!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焦黑的泥地里,双手死死抓着混合着血泥的焦土,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呕…”苏芊芊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前的惨状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天真。
“畜生!”王焱目眦欲裂,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发出咯吱的声响,胸中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背上的忠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滔天的怨气和死意,身体再次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焰灵姬脸色铁青,羽扇紧紧攥在手中,金红火焰在指尖明灭不定,美目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慕容雪琉璃长剑微微嗡鸣,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清冷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小敏背着萧凡,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守护剑意本能地收缩到极致,将萧凡牢牢护住,隔绝着这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怨念。她看着这片炼狱,看着崩溃的阿木扎,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五毒教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和残忍!
欧阳倩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心中的悲愤,迅速检查着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她掰开一具中毒肿胀尸体的眼皮,又用银针探入其咽喉,脸色愈发难看:“是五毒教的‘化骨腐心散’!见血封喉,中毒者半个时辰内血肉化为脓水…还有刀伤…爪痕…不止一方势力!是屠寨!”
“屠寨…”王焱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天蛛老狗还在我们手里!他们怎么敢?!”
“天蛛教主被抓,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焰灵姬的声音冰冷,“这是报复,更是警告。警告所有胆敢反抗五毒教的人。”
“找!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小敏压下心中的悲恸,沉声下令。一丝微弱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众人强忍着不适和愤怒,分散开来,在废墟和尸堆中仔细搜寻。每一具冰冷的尸体,每一片残破的焦土,都像一把钝刀在切割着神经。
时间在死寂和绝望中流逝。
“这里!有声音!”突然,欧阳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从广场边缘一堆相对完好的竹筐瓦罐废墟下传来!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欧阳倩小心翼翼地搬开压在上面的焦黑竹篾和破碎的陶片。下面,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仅容婴儿大小的地窖入口!入口被一块石板虚掩着,石板边缘,有一只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属于妇人的枯瘦手掌无力地垂落,手指死死抠着石板的边缘,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将其盖住。
石板下,传来极其微弱、如同小猫般的呜咽声!
“孩子!是个孩子!”苏芊芊惊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开石板。一股浓烈的血腥和奶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涌出。地窖很小,里面蜷缩着一个裹在破烂襁褓中的婴儿,不过几个月大,小脸脏污,哭得声音嘶哑,气息微弱。在婴儿旁边,蜷缩着一具年轻苗女的尸体。尸体背部插着几根淬毒的短镖,伤口周围血肉腐烂发黑。她临死前,用身体死死护住了身下的地窖入口,为怀中的婴儿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阿桑…”阿木扎不知何时爬了过来,看着那苗女的尸体,浑浊的眼中泪水混合着血丝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那是他的妻子。
欧阳倩飞快地检查婴儿的状况,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惊吓和轻微瘴气入体,没有中毒!”她立刻取出净灵玉髓调制的药液,小心地喂了几滴。婴儿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沉沉睡去。
唯一的幸存者。这小小的生命,是这片死亡废墟中唯一的微光,却更映衬出这场屠杀的残酷与绝望。
阿木扎颤抖着接过沉睡的婴儿,紧紧抱在怀里,这个铁打的苗家汉子,终于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妻子的尸体旁,压抑地、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哭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仇恨。
众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愤怒。夕阳的余晖如同残血,涂抹在这片人间地狱上,更添几分凄厉。
就在这时!
“嗬…嗬嗬…”
被王焱放在旁边一块焦黑木桩上的忠叔,身体再次开始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这一次的幅度前所未有地大!他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烈地弹跳、扭曲!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急促嗬嗬声!
那双紧闭的眼睛,在眼皮底下疯狂地转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疯狂地挣扎、冲撞,要破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