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灰佬的话，沈渊神色一正。
“前辈请讲。”
灰佬没直接说，反而先问：“你觉得，星塔那帮人，为什么要把这星髓封印在这里？”
沈渊想了想。
“为了独占？或者这星髓对他们有什么特殊用处？”
“算你有点脑子。”
灰佬指了指脚下残破的祭坛。
“这祭坛，不是星塔建的。是更早的东西。星髓是它凝聚此地残破星辰本源自然生成的。星塔封印它，不是不想用，是暂时用不了。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这星髓被此地残留的寂灭气息彻底腌入味，变成纯粹的寂灭星髓。那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用来喂给他们那什么源核，或者干点别的勾当。”
灰佬语气带着嘲讽。
沈渊明白了。
星塔是把这个地方当成了一个天然的加工厂。
“那前辈您要这星髓是？”
“老头子我自有用途。不过现在被你和你那藤子搅和了，性质变了点，但也勉强能用。”
灰佬话锋一转，“我要你做的事，跟这个有关。”
他表情稍微严肃了点。
“星塔在这赤血荒原，不止这一处手脚。往北走，穿过坠星坡核心区，有一片地方叫寂灭之痕。那里是当年被打得最狠的地方，空间破碎得厉害，寂灭本源泄露。星塔在那里搞了个更大的封印，封的不是星髓，是一块源核碎片。”
源核碎片！
沈渊心头一跳。
又是源核！
“那块碎片不大，但很活跃。星塔用大阵封着它，一方面是不想让它气息外泄引来麻烦，另一方面也是在慢慢炼化，抽取它的力量。”
灰佬看着沈渊，“我要你去那个封印之地，不用你破开封印，你也破不开。你只要靠近核心区域，用你那刚刚融合了星髓带了点星辰和寂灭属性的灵力，全力轰击阵法西北角的震位节点。轰一下就行，然后立刻用你那个遁术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
沈渊皱眉。
“只是轰击一个节点？这有什么用？”
“问那么多干嘛？”
灰佬瞪了他一眼，“老头子我自有安排。你就说干不干吧？”
沈渊沉吟片刻。
这事听起来简单，但深入星塔重地，攻击其封印阵法，风险极大。
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说不定还有比巡界使更厉害的角色。
但他没有选择。
灰佬救了他，给了他机缘，这个承诺必须履行。
“我干。”
沈渊点头，“不过前辈，我得知道，这一下轰下去，会引发什么后果？我们如何撤离？”
“后果？”
灰佬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动静肯定不会小。那块源核碎片被惊动，封印阵法会短暂紊乱，寂灭之力会爆发。够星塔那帮孙子喝一壶的。至于撤离…”
他掏了掏耳朵，弹了弹。
“你们不用回这了。寂灭之痕再往北，靠近荒原边缘，有个废弃的古传送阵。阵法是坏的，但基座还在。你轰完节点，直接往北跑，去那个传送阵。老头子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带你们离开赤血荒原。”
沈渊看向玄煜老祖三人。
玄煜老祖沉声道：“沈道友决定便是，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刀山火海，陪你走一遭。”
周紫烟和李墨也用力点头。
“好。”沈渊不再犹豫，“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就现在。”灰佬站起身，“你们状态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七个黑皮狗刚被打跑，暂时不敢回来，正好是个空档。再拖，等他们叫来更厉害的，就麻烦了。”
他随手抛给沈渊一枚灰扑扑的玉简。
“这里面是去寂灭之痕和那个废弃传送阵的路线图，还有那封印阵法西北角震位节点的具体位置和特征。记熟了就毁掉。”
沈渊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迅速将信息记下。
路线很复杂，要穿过坠星坡最混乱的核心区。
那个震位节点在一个叫黑石谷的地方，是封印阵法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点。
他掌心用力，玉简化作粉末。
“走吧。”灰佬挥挥手，身形开始变淡，“记住，轰一下就跑，别回头。我在北边等你们。”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不见。
沈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混沌丹元流淌，带着一丝星辰的冰冷与坚韧。
左臂的噬灵藤烙印微微发热，传递出跃跃欲试的意念。
“都准备好了吗？”他看向玄煜老祖三人。
“准备好了！”
“出发！”
四人不再耽搁，按照灰佬给的路线，一头扎进了坠星坡更深处，朝着北方那片被称为寂灭之痕的绝险之地潜行而去。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加难走。
空间扭曲得更厉害。有时候明明看着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却像是踏入了虚空，需要立刻运转遁术才能稳住。
混乱的能量风暴几乎成了常态，各种奇形怪状、适应了这种环境的妖兽神出鬼没。
他们遇到了一群能隐形，发起攻击时才现出扭曲光影的幻光水母，费了好大劲才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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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差点闯进一片布满空间裂缝的碎裂带，幸亏玄煜老祖提前预警。
有几次，他们甚至感觉到了极其强大，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在远处掠过，那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存在。
他们只能屏息凝神，躲在岩石缝隙里，等那气息远去才敢出来。
沈渊的新能力派上了用场。
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更加敏锐，施展《虚空遁影诀》更加得心应手，短距离挪移几乎成了本能。
融合了星髓的混沌丹元威力更大，对付那些被混乱星辰之力侵蚀的妖兽效果显着。
五天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坠星坡核心区。
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大地像是被犁过一遍，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