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小丫头看到自家娘亲哭了,忙出来,拿着布巾给娘亲擦眼泪。
此刻,她的哭声却更大了。
也不顾的有外人在场,陈家嫂子带着哭腔道:“八十两?听着是多!可......可当家的他前些日子在县城赌坊欠下了六十两的印子钱,利滚利再不还人家就要来拆家了!还有家里娃儿、公爹生前抓药赊的几两银子到现在都没有还清!这都要从里头!再买些粮食,还能剩下几个?这地没了,往后的日子可咋办啊......”
说着说着,陈家嫂子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陈麻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别过头去。
都是家里的事,这婆娘也不怕外人听了笑话,就这么直喇喇地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况且,陈麻子不以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他只是不干活,又不经常赌......
这次是他第一次赌钱,就栽了进去,等把银子还清,以后他不赌了还不行?
现在在里正面前把家丑都抖落出来,以后他在村里怎么见人啊?
如他所想,沈良在一旁听得确实直皱眉头,暗自叹气。
他是桃花村的里正,但也只是协助官府帮着收税、维护村里的基本安全,别的也管不着啊。
更何况,陈麻子又不是他沈家人,若是沈家的,他好歹可以劝上几句,这......他实在不好说什么。
徐贞月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对这勤恳却命苦的妇人更多了几分同情。
唉。
她沉吟片刻,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嫂子,你的难处,我明白了。地契过户后,银子怎么用是你们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不过,你若是愿意,等忙完家里的事,可以来我的酒坊做活,工钱按月结算。”
“或者,等我这边田地需要人手帮忙耕种、除草、收割的时候,你也可以来帮忙,都算工钱给你。”
“总归也是条挣钱的出路,至少能把孩子们拉扯大。”
她瞧着,陈麻子家老大也有十四五岁了,再过两年也该娶亲,两个小的一个十岁左右,另一个比芊凝都还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