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外的青石台阶。

血腥味被宫人一遍遍用清水冲刷。

却总也洗不干净，顽固地钻进鼻腔。

苏清雪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看着李冉的尸体被禁军用草席抬走。

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自然的扭曲。

【阴阳同心】的链接中，李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清雪的情绪。

其底下是滚烫的愤怒，表面却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毕竟跟了你十几年……】

哪怕是条狗，养久了也有感情，更何况是个人！

后面的话，李墨没有说。

苏清雪的记忆，与苏曌是融合的。

所以李冉死了，苏清雪也会表现出悲伤来。

李墨在心里轻轻叹息。

他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

而是走上前，从背后伸出双臂，将苏清雪冰冷的身体揽入怀中。

“这不是你的错！”

李墨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是战争！战争的第一课，就是学会习惯死亡，尤其是熟悉的人的死亡。”

苏清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仅存的一点悲凉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冷冽。

“我知道。”

她反手握住李墨的手，指尖冰凉。

“我只是在气，气我居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把这股气存着。”李墨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到时候，加倍还给他们。”

苏清雪点了点头，那股属于天后的威仪重新回到身上。

“走，回殿里。让他们看看，你的寿宴到底为谁而办！”

……

长生殿。

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殿外的寒夜还要凝重。

一张巨大的长安城防务图铺在地上。

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王莽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唾沫横飞地指点着。

“墨哥，嫂子，你们看！”

“芙蓉园外围，三百六十个关键节点，我都埋了最新赶制出来的‘二踢脚’，哦不，是‘神火飞鸦’！

这玩意儿一拉弦，里面的铁砂和猛火油能覆盖周围十丈，保证让那帮孙子屁股开花！”

他指着芙蓉园地下的一个区域，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还有这，紫云楼正下方，我掏空地基，铁柱和他那十个宝贝疙瘩，连人带机甲，全都藏在里面。

只要嫂子你摔杯为号，他们就能破土而出，给那帮土鳖来个高达骑脸！”

旁边。

赵铁柱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机甲模型，用丝绸小心翼翼擦拭着。

他身上还缠着几圈绷带。

但精神头十足，听到王莽的话，他瓮声瓮气地补充一句。

“俺这次给锅炉加了三个泄压阀，绝对不会再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