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白炽灯的光线冷得像淬了冰，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卷宗上，将“林娜”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陈宇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猛地从沉思中回神，随手将烟蒂摁进满是烟蒂的玻璃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头儿，技术科那边有新消息。”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李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快步进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监控比对有突破，我们找到了林娜上周三晚上去城郊废弃工厂的清晰画面，而且……”他将电脑放在陈宇面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我们通过厂区外的民用监控，拍到了她和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碰面，对方的体态特征，和国际刑警提供的‘蝰蛇’组织骨干‘影子’高度吻合。”

陈宇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画面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林娜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与那个鸭舌帽男人低声交谈。男人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抬手时，手腕上露出的一块限量版百达翡丽腕表，却和“影子”的档案照片里的细节完全一致。

“把画面清晰度再调高点，重点放大男人的手部动作和林娜的口型。”陈宇声音沙哑，手指点了点屏幕角落，“技术科能不能通过口型还原他们的对话内容？”

“已经在试了，”小李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但厂区外的监控距离太远，林娜说话时又刻意侧着身，口型识别难度很大，技术科的同事说，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出初步结果。不过他们在监控录像的背景音里，提取到了一段模糊的汽车引擎声，通过声纹比对，确定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39——我们查了车管所的登记信息，这辆车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林娜的远房表哥，半年前已经注销了公司，人也出国了。”

陈宇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林娜做事一向谨慎，从她之前几次规避警方调查的手法来看，她绝不会轻易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空壳公司、远房表哥、出国……这些信息太‘干净’了，反而不正常。”他皱起眉，“让经侦队的人立刻跟进，查清楚这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还有林娜表哥出国后的行踪，重点排查他和‘蝰蛇’组织在海外的据点有没有交集。”

“明白！”小李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信息发送给经侦队的同事，“对了头儿，财务组那边也有进展，他们查到林娜在过去三个月里，有五笔大额资金转出，每笔都是五十万，收款账户都在海外，而且都是用加密货币进行交易的——技术科已经破解了其中两个账户的交易记录，发现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巴拿马的一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去年曾被国际刑警列为‘蝰蛇’组织的资金中转站之一。”

这个消息让陈宇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资金往来是定罪的关键证据之一，尤其是加密货币交易，虽然隐蔽性强，但只要能锁定资金流向，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让财务组继续深挖，务必查清另外三个账户的最终去向，还有，林娜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股票账户、理财产品，都要一一核查，不能放过任何一笔可疑交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通知银行方面，对林娜的账户进行实时监控，一旦有资金异动，立刻上报。”

小李刚要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通讯组的组长老张拿着一叠打印纸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陈队，我们调取了林娜近半年的通讯记录，发现她和一个境外号码联系频繁，平均每天三次通话，每次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两分钟，而且都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我们已经将通话录音送到技术科进行声纹鉴定，初步结果显示，电话那头的人，口音带有明显的东欧腔，和‘蝰蛇’组织头目‘蝰蛇’的声纹特征有60%的相似度。”

“60%？”陈宇接过打印纸，上面是林娜的通话记录清单，红色的马克笔将与境外号码的通话记录一一圈出，“不够，必须达到90%以上的相似度，才能作为直接证据。让技术科加把劲，必要的时候，请求省厅技术总队的支援。”

“已经联系了，省厅的专家半小时后就能到。”老张递过另一张纸，“还有，我们查到林娜在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上有账号，这个软件在暗网很流行，加密级别很高，技术科正在尝试破解她的账号密码，目前已经获取了部分聊天记录碎片，里面提到了‘货’‘时间’‘码头’等关键词，看起来像是在策划某种交易。”

陈宇将聊天记录碎片拿在手里，仔细翻看。碎片上的文字都是加密后的乱码，只有少数几个关键词被破解出来，但仅仅是这几个词，就足以让他警觉——“货”很可能指的是毒品、军火，或者是被绑架的人质；“码头”则指向了本市的几个货运码头，而“时间”，则意味着他们可能在近期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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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对本市的所有货运码头进行布控，重点排查近一周内入境的货物，尤其是来自东欧、东南亚的船只。”陈宇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城市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的码头位置一一划过，“通知各辖区派出所，协助刑侦支队进行排查，同时联系海关、边检部门，调取码头的货运清单和入境人员记录，务必找出可疑线索。”

就在这时，小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兴奋起来：“头儿！经侦队那边查到了！林娜表哥出国后，并没有离开东南亚，而是去了泰国曼谷，而且他在曼谷的住址，就在‘蝰蛇’组织一个秘密据点的附近——经侦队已经联系了泰国警方，请求协助调查，泰国警方那边已经派人去蹲守了！”

“好！”陈宇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让经侦队保持和泰国警方的实时沟通，一旦有林娜表哥的行踪消息，立刻上报。另外，让技术科加快对林娜加密通讯软件账号的破解速度，我们必须尽快知道他们口中的‘货’到底是什么，以及交易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陈宇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但他丝毫没有倦意，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更新的信息。

早上七点，技术科传来好消息：林娜的加密通讯软件账号被成功破解，完整的聊天记录被提取出来。陈宇立刻让技术科将聊天记录发送到自己的电脑上，快速浏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