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二十分,赵建国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他一边走一边把最后那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顺手拍了拍裤兜,确认手机和钥匙都在。
昨儿半夜调试神经修复仪到三点,今早七点又被康复中心的医生连环电话叫醒,说患者状态不错,可以试走。他连脸都没来得及好好洗,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就往城西赶。路上还在小摊买了个馒头夹咸菜,边骑边啃,差点撞上早市摆豆腐脑的推车。
康复中心临床演示厅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穿白大褂的医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几个家属坐在走廊长椅上,手心里全是汗。有个老太太攥着念珠,嘴皮子一直没停过。
赵建国扒拉开人群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靠墙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李强,车祸瘫了三年,腿没知觉,但眼神亮得很。他正低头检查绑在腰上的设备带子,一遍又一遍,手指有点抖。
“别紧张。”赵建国走过去,把手里的空塑料袋揉成一团,精准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这玩意儿比你家老式收音机还稳当。”
李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下:“赵工,你说我能站起来?”
“不是‘能’,是‘马上’。”赵建国蹲下来,帮他把脚踝处的传感器再紧一扣,“你这双腿睡得太久,得叫醒它。”
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眉头拧着:“信号连接还是不太稳,刚才测试的时候断了两次。”
“正常。”赵建国站起身,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我刚签到完,解锁了个新功能,叫‘神经通路增强协议’,专治这种懒洋洋不搭理人的脑子信号。”
医生愣了一下:“啥?签到?”
“就跟上班打卡一样。”赵建国眨眨眼,“你不信也得信,反正它好使。”
他把手机连上主机,点了启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辅助协议加载中……灵敏度提升至97.6%】。
“成了。”他说。
李强被扶到站立架前,外骨骼缓缓启动,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的呼吸明显重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深呼吸,三次。”赵建国站在他正前方,双手虚扶着,也不真碰,“想抬腿,就使劲想。不是用劲儿,是用念头。”
李强闭上眼,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