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赵小宝的话:“白衣服阿姨说,如果有人来抢,就把它藏在水里。”
水?
她环顾工地。最近的水源是三百米外的人工湖,公园规划里的景观湖,还没挖。
“王工,调一台挖掘机过来,往这个方向挖。”她指向人工湖的位置,“不用挖湖,就沿着这个直线挖,看看下面有什么。”
挖掘机轰鸣着开工。二十分钟后,司机在无线电里喊:“挖到东西了!好像是……管道?”
不是管道。
是埋在地下的、直径半米的玻璃圆柱体,里面注满了透明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七个玻璃小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一颗子弹。圆柱体表面刻着字:
“若七钥齐现,则门必开。若不想开门,则毁此容器。选择在你。——林秀英,1983.6.30”
所以林秀英早就准备好了。
她知道有人会找钥匙开门,所以把真钥匙藏了起来,用假钥匙当诱饵。
而毁掉容器的方法……
苏晴看向圆柱体底部的接口——标准的三相电源插头,插在旁边的防水插座上。容器是靠电力维持的,断电就会失效。
她伸手想拔插头。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接起来是那个变声器的声音:
“苏女士,我们看见你了。”
“别动容器。”
“否则学校会出事。”
苏晴抬头,环顾四周。工地周围是围挡,但远处的写字楼窗户后,隐约有望远镜的反光。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七把钥匙。”对方说,“我们知道林秀英留下了备份。把备份交出来,我们保证孩子安全。”
“我怎么相信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小宝的声音,带着哭腔:“苏阿姨……有叔叔来找我……”
背景音里有个男声说:“说你在哪里。”
“在、在档案馆……”孩子抽泣。
电话被夺走,变声器声音回来:“听到了?一小时内,带着备份来档案馆地下。一个人。否则……”
电话挂断。
苏晴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王振国凑过来:“苏总,怎么了?”
“没事。”她把手机收好,“王工,你带所有人离开工地,马上。然后报警,说这里有可疑人物。”
“那您——”
“我处理点事。”
等工人都撤走,苏晴走到圆柱体前,看着里面悬浮的七颗子弹。钥匙……开门……监狱……
她想起沈渊说的:“空监狱里,不一定一直空着。”
如果监狱里真的关了什么东西,那开门是对是错?
但如果不开门,那些人不会放过赵小宝。
她蹲下身,手放在插头上。
拔,容器失效,钥匙被毁,没人能开门。
不拔,用假钥匙交易,救孩子,但可能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选择。
又是选择。
她苦笑。林秀英连这都算到了吗?把最后的选择权,留给了她这个“园丁”?
手机震动,沈渊发来短信:
“查到了。七把钥匙对应的不是地点,是七种‘原初情绪’——喜、怒、哀、惧、爱、恶、欲。需要对应情绪达到极致的人,才能取出钥匙。林秀英把钥匙藏在‘时间’里,意思是……藏在那些情绪爆发的时刻里。”
情绪?
苏晴想起母亲去世时自己的悲伤,想起林深消散时的愤怒,想起看到赵小宝被威胁时的恐惧……
钥匙在她自己的记忆里?
不,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小主,
那些极致的、刻骨铭心的时刻,就是藏钥匙的地方。
而取出钥匙的方法……
她看向圆柱体里的液体。透明,微微发光,像……液态的记忆?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她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那颗子弹,放在圆柱体表面。
子弹突然发光,和液体产生共鸣。圆柱体的玻璃开始变得透明,不,是变得……像屏幕一样,浮现出画面——
是她七岁那年,母亲病床前最后的对话。
“晴晴,以后要坚强……”
“妈妈,你别走……”
极致的悲伤。
画面中,年幼的她自己手里,握着一颗发光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