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绸带,褪色得厉害,边角都有些毛了。这是小时候她偷偷塞给他的,说是辟邪用。后来他当杂役被人欺负,每次被打得爬不起来,就把它攥在手里。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这根带子还在,就还能撑下去。
现在它还在。
他也该信一次。
他站起身,把冰符收进储物袋,顺手拍了拍腰间那九个破洞的布袋。东西不多,几张低阶符箓,几块灵石,还有一张从周玄手里赢来的地契——当初打赌赢的,写着玄微宗后山一块荒地。
他一直没用,想着哪天要是被赶出去,好歹有个落脚处。
现在不用了。
他转身朝山门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赵梦涵在等他,归墟海眼在等他,那个所谓的《仙帝劫经》也在等他。不管前面有多少禁制、多少伏兵,这一趟他必须去。
他走出竹林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沉下去。
风刮过来,吹得袖口翻飞,“不服”两个字在暗影里一闪而过。
他没回头。
穿过外门广场时,几个弟子正在扫地。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里的扫帚顿了顿。
林宵没停步。
他知道这些人怎么看他。一个杂役出身的元婴修士,靠嘴皮子混上来,运气好才活到现在。上次梵音谷来人围杀,他们躲在远处看热闹,等他打赢了又凑上来喊“林师兄”。
他不在乎。
只要能走到最后,谁管别人怎么说。
他一路出了山门,站在断崖边上。
远处群山起伏,雾气缠在山腰,归墟海眼的方向漆黑一片,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角天地。按常理,那种地方连飞鸟都不敢靠近,更别说进去探路。
但他记得赵梦涵说过一句话:“你要是敢往前冲,我就敢跟着跳崖。”
这话是十年前说的。那会儿他还只是个挑水的杂役,她已经是内门天骄。两人在悬崖边练功,她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眨。
现在轮到他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讯符,咬破指尖画了个符印,往空中一抛。符纸燃起青火,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南方——那是赤心盟的地界。
他不能一个人去。
归墟海眼凶险莫测,赵梦涵能突破禁制传信出来已是极限,再深入恐怕会有性命之忧。他得叫人。
白璎珞在南岭驻守,谢红绡刚查完王朝密档,渡厄老和尚最近在北境游荡。这些人他都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