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好像顶不住黎家的反扑和林寒渊背后的打击,整个……整个前线崩溃了!不是有序撤退,是溃败!大批溃兵和还有建制的部队,正像潮水一样,朝着我们东线防区的方向涌过来了!黎家的队伍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杀!”
指挥所内,瞬间死寂。所有参谋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洪家败了?这么快?而且还是溃败?朝着咱们这边溃败?这……这怎么可能?!
敏山洪的脸色,在听到“溃败”和“潮水一样涌过来”时,就已经彻底阴沉下去,变得铁青。他是算计洪天雄会陷入苦战,会向他求援,甚至算计过洪家可能被迫后撤,但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洪天雄这个莽夫,竟然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而且……败退的方向,不是回缩自己的老巢,而是径直冲向了他敏山家的地盘!
这哪里是败退?这分明是一股有计划的、想要将他们敏山家拉下水的毁灭洪流!这股洪流所到之处,会冲垮一切秩序,裹挟一切障碍,将他们敏山家精心布置的防线、营地和补给线,冲得七零八落!
“拦住他们!立刻给我拦住他们!”
敏山洪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尖利地嘶吼起来,
“命令前沿部队,建立阻击阵地!鸣枪示警!告诉他们,这里是敏山家的地盘,让他们绕道!立刻绕道!”
“拦……拦不住啊,家主!”
那心腹军官都快哭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
“已经……已经交上火了!咱们前沿的哨卡和警戒部队试图拦截、喊话,但洪家的人根本不管不顾!他们就像疯了一样,有些人甚至丢了重型武器,只拿着轻武器埋头往前冲,看到拦路的就直接开枪!咱们家的兄弟猝不及防,已经……已经出现不少伤亡了!防线……前沿防线要被冲垮了!”
“什么?!”
敏山洪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以最糟糕的方式发生。
指挥所里乱了起来,电话铃刺耳地响起,通讯员语速飞快地对着话筒吼叫,试图确认更多前线噩耗。沙盘旁,参谋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更新态势,但溃败的洪流和随之而来的黎家追兵,其速度和混乱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标图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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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怎么办?洪家的人太多了,冲得太快,也太突然了!咱们的兄弟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线,就被冲散了!是撤,还是……”
另一名高级参谋冲过来,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撤?往哪撤?一旦前沿防线被这股溃兵洪流彻底冲垮,后面的二线、三线部队也会被裹挟、冲乱,整个敏山家的部署将土崩瓦解!到时候,不仅挡不住洪家溃兵,后面追杀而来的黎家部队,也会趁势掩杀进来!敏山家将陷入比洪家更可怕的灭顶之灾!
不退?那怎么办?和已经杀红眼、只想逃命的洪家溃兵死磕?那只会让敏山家的精锐白白消耗在这无意义的混战中,同样是为后面的黎家做嫁衣!或者……只拦住黎家,放洪家溃兵过去?可溃兵毫无纪律,放他们进来,造成的破坏同样无法估量!
电光石火间,无数个念头在敏山洪脑海中疯狂碰撞。这个一生精于算计的老狐狸,此刻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计划完全脱离掌控的恐慌。每一个选择,似乎都指向更糟糕的结局。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沙盘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血色尽褪,一片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皱纹深刻的脸颊滑落。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惊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种更为狠厉、更为绝决的光芒所取代。那是一种为了保住根本,不惜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的疯狂!
“传令!”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压过了指挥所内所有的嘈杂。
“命令炮兵部队,坐标设定为……”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代表敏山家第一道防线前方大约五百米到一公里的区域,
“这片区域!给我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最大射速!把库存的炮弹,给我打光一半!”
命令一出,指挥所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家主。
“家主!那里……那里还有我们的兄弟在阻击啊!还有来不及撤回的部队!”
一名参谋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