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溪田村的桃花刚落,邻村黑石沟被山匪洗劫的消息就像一阵阴风,刮得人心惶惶。林虎背着刚打到的野兔进村时,正撞见几个村民围着李老头唉声叹气,唾沫星子飞溅间,“黑风寨”三个字让他握枪的手猛地收紧。
“都别慌!”林虎将野兔往地上一丢,声音如洪钟般震得人心头一稳,“黑石沟离咱们还有二十里,来得及准备!”
李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皱纹拧成疙瘩:“准备?拿什么准备?咱们村连面像样的锣都没有!”
“我去砍树做拒马,”林虎扫视众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青壮男丁跟我上山砍树,婆娘孩子去地窖搬粮食,苏晚意——”他顿了顿,看向闻讯赶来的苏晚意,“你懂医术,带妇孺准备草药和伤药!”
苏晚意正给林溪系围裙的手一顿,随即点头:“好!我去把绣坊的碎布都收来做绷带,王婶,你家有熬伤药的砂锅吗?”
村民们见林虎和苏晚意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条理分明,恐慌顿时消了大半。林虎带着十几个汉子扛着斧头冲上山,苏晚意则挨家挨户敲门,将妇孺聚在祠堂,按年纪分工:老人烧热水,中年妇女捣草药,少女们分拣布条。
“苏嫂子,我哥呢?”林溪抱着一捆艾草跑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你哥在山上设陷阱,”苏晚意接过艾草,用剪刀剪成小段,“别怕,你哥最厉害了。”她嘴上安抚,心里却沉甸甸的。昨夜林虎翻来覆去睡不着,在炕边磨了半宿猎刀,她知道他有多担心。
夕阳西下时,林虎带着人回来了,肩膀上扛着粗壮大树,裤腿上全是泥。苏晚意端来热水让他洗脸,却见他手腕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
“怎么弄的?”她连忙拿出金疮药。
“没事,砍树时蹭的。”林虎想缩回手,却被苏晚意按住。她指尖冰凉,药膏带着草药香,轻轻抹在伤口上,让他心头一暖。
“拒马设在村口,”林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低声说,“后山也挖了坑,插了尖竹。”
“嗯,”苏晚意点头,“祠堂这边备了三天的干粮,伤药也够。”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白彼此的安排。
夜半三更,狗吠声突然撕破天光。苏晚意猛地惊醒,推开门就见林虎提着猎枪冲出院子,火光中,十几个蒙面土匪正撞开拒马,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放箭!”林虎大吼一声,率先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为首的土匪惨叫倒地。村民们从暗处冲出,挥舞着锄头扁担,箭矢呼啸着划破夜空。
苏晚意冲进祠堂,将油灯吹灭,压低声音:“都别出声,跟着我去地窖!”她带着妇孺摸黑转移,刚到地窖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