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衡没理他,转身走向殿门,却在路过叶惊秋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她还在擦剑,动作慢得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
“师伯。”他忍不住开口,“偏殿那边…”
“半个时辰后出发。”叶惊秋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他们把伤处理好,别到时候拖后腿。”
池南衡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转身时,却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回头一看,见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往掌心倒了些白色药膏,飞快地抹在手腕的伤口上,那里不知何时划了道血痕,想必是刚才斩蛇时被鳞片划伤的。
原来她真的受伤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可看着叶惊秋将药膏藏回袖中,继续摆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们说,长老是不是故意装冷漠啊?”林锦凑到鹿云皖身边,小声猜测,“我听我师姐说,云澜真人在的时候,她可护短了,当年有外门弟子被其他宗门的人欺负,她一个人就挑了对方整个分舵,回来的时候剑上的血都冻成冰了。”
“真的假的?”周卓眼睛一亮,“那她现在为什么。”
“谁知道呢。”鹿云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叶惊秋挺直的背影上,“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吧。”她想起刚才叶惊秋那句不容置疑的“跟上”,语气虽冷,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切。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惊叹的,有猜测的,也有仍在怀疑的。但不管怎么说,“银月长老救了我们”这个认知,已经悄悄在众人心里扎了根。
叶惊秋自然听见了。
她将银月剑收回鞘,剑身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吟,像是在回应周遭的议论。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的弟子,周卓正举着受伤的小腿,眉飞色舞地讲着铁背狼的凶猛;邢烨白在帮林锦检查伤势,嘴里还念叨着“下次遇到蛇别硬拼,先躲”;鹿云皖在给梨初整理衣襟,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张护身符。
这些人刚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此刻却能笑闹着互相照应,眼底的光芒比殿外的红光还要亮。
叶惊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起临行前掌门的嘱托:“惊秋,这些孩子是宗门的未来,你多照拂些。”也想起自己当年刚入宗门时,那个总在暗中护着她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