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三皇子心里莫名生出一点难以言说的不安。
他知道,那些人,怕是永远也追不上了。
此后几日,噩耗频传。
水路队伍在严州遭伏,船覆人亡,仅数十残兵生还;山径一路彻底失联;派出的探子,杳无音信。
“殿下。”亲卫脸色灰败,声音带着绝望,“他们分明是在逐个击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当然知道老五不会放过他,亦知此行步步杀机。
可他万万没料到,对方耳目竟能遍布千里,仿佛早为他织就天罗地网。
“走!”他咬牙低吼,如困兽垂死挣扎。
车队沦为丧家之犬,昼夜奔逃。
三皇子蜷于车厢,每次厮杀一起,便闭眼等待终结。
等喊杀声停止,便掀帘嘶喊,“走!”
护卫日渐凋零:两百、一百、五十......
活下来的,个个形销骨立,伤口在粗劣的包扎下渗着脓血。
他们沉默地赶路,沉默地挥刀,再沉默地倒下。
三皇子不再询问伤亡,只是透过摇晃的车窗,死死盯着北方。
那里,离京城,还有三百里。
又一夜,他们在避风的山坳里歇脚。残兵东倒西歪,力竭而眠。
三皇子背靠着一棵虬劲的老松,意识昏沉。
连日夺命狂奔,他靴底早已磨穿,脚底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合眼,只觉眼皮重若千斤。
惨淡的月光,吝啬地从云隙中漏下,将山道映得一片鬼魅般的苍白。
就在这时,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骤然响起。
三皇子猛地睁眼。
山道两侧的密林暗影里,影影绰绰,不知多少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伙残兵败将。
“起来!”他嘶吼出声,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亲卫瞬间弹起,刀已出鞘,死死挡在他身前。其余人亦纷纷起身,弓张弦满。
对方无声地从林影中走出,步步逼近,如一道铜墙铁壁,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皇子下意识攥紧了亲卫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