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来,消息早已过时,局势或许已无可转圜。”陆白榆的语气不容置疑,
“让新的商队扮作专营新茶丝货的商队,路线、货品、人员面目皆要焕然一新。速去。”
“是。”周凛领命,起身退出。
议事厅内骤然空旷,唯余阳光流淌,尘埃浮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
陆白榆合上舆图,拿起那本厚厚的账簿,垂眸细看。
纸张翻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从头至尾,未曾抬眼。
顾长庚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描摹过她低垂的眼睑、微抿的唇线,直到她翻完最后一页,素手轻抬,“嗒”一声轻响,合拢账册。
“阿榆。”开口时,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陆白榆应声抬眼,目光清澈而平静,像秋日深潭,不起微澜,“侯爷还有吩咐?”
“新派的商队,不妨多备些江南的胭脂水粉、苏绣丝帕,乃至精巧的孩童玩具。”顾长庚顿了顿,指尖在膝上那片玄色衣料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北狄贵族女眷及孩童,对这些稀罕物向来喜爱。以此为饵,搭线攀谈,探听内宅闲话,有时比在外围打转更有用。”
陆白榆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似有涟漪掠过深潭,旋即沉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侯爷思虑周详,此计甚好。我会转告周凛添置。”
说罢,她拿起账簿起身,动作利落,衣袖拂动间,与他的手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我还约了二嫂,就先失陪了。”
“你约二弟妹,是想将制盐之法传授于她?”顾长庚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白榆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如果二嫂愿意的话。”